第7章 中秋月圓人未圓中秋的月光來得比往常早，剛過酉時，銀輝就漫過了天和醫館的青瓦，順著雕花窗欞淌進堂屋，在青石闆地上鋪成一片流動的霜。朱一品正坐在八仙桌旁，手裡捏著一枚剛剝好的蓮子，蓮子的清甜在舌尖散開，他卻忽然想起去年中秋，楊宇軒搶他蓮子時，指尖沾著的桂花糕碎屑。
“一品，發什麼愣呢？”柳若馨端著一盤剛出爐的月餅走進來，月餅的油香混著桂花的甜香，瞬間漫滿了整個醫館。她把盤子放在桌上，看著朱一品指尖的蓮子，又看了看他眼底的落寞，心裡輕輕嘆了口氣。
朱一品回過神，笑了笑，拿起一塊月餅：“沒什麼，就是覺得今年的蓮子，好像比去年的甜。”他咬了一小口月餅，蓮蓉餡的，甜而不膩，是楊宇軒最愛的口味。
趙布祝扛著一壇女兒紅走進來，酒罈上還係著紅繩，是他特意去城南老字號買的，楊宇軒生前總說“這家的女兒紅，夠勁”。“酒來了！”他把罈子往桌上一放，發出沉悶的聲響，“今晚不醉不歸，也給宇軒兄敬一杯！”
莊甜甜也從賬房出來，手裡捧著一個小巧的木盒，裡麵是他親手做的桂花糕。“這是按宇軒喜歡的方子做的，少放了糖，多放了桂花。”他把木盒放在桌上，打開蓋子，金黃的桂花糕上撒著一層幹桂花，香氣撲鼻。
陳安安則端著幾個白瓷碗，放在每個人麵前，又拿起酒罈，給每個碗裡都倒了些女兒紅。酒液清澈，泛著淡淡的琥珀色，像極了楊宇軒練劍時，劍穗上的紅繩在陽光下的顏色。
“宇軒，我們來看你了。”朱一品拿起自己的碗，走到門口，對著月亮的方向舉了舉，“這壇女兒紅，是你最愛的，我們陪你喝。”他仰頭喝了一大口，酒液辛辣，嗆得他眼眶發紅。
柳若馨也拿起碗，走到他身邊，輕聲道：“宇軒，醫館一切都好，你放心。”她喝了一口酒，目光望向遠方，彷彿看到了那個穿著白衣、手持長劍的身影。
趙布祝更是豪爽，端起碗一飲而盡，抹了抹嘴，粗聲粗氣地說：“宇軒兄，你在那邊要是缺酒喝，就託夢給我，我給你捎過去！”
莊甜甜和陳安安也端起碗，對著月亮的方向敬了敬，然後小口喝了起來。
幾人回到桌旁坐下，一邊吃月餅，一邊喝酒，一邊聊著和楊宇軒有關的往事。
“還記得去年中秋，宇軒非要和我比劍，結果輸了，還賴賬說‘月色太暗，看不清招式’。”柳若馨笑著說，眼神裡卻滿是懷念。
朱一品也笑了：“還有一次，他偷吃莊甜甜的桂花糕，被莊甜甜追著打，最後躲在醫館的橫樑上，還不忘把桂花糕往嘴裡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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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對對！”趙布祝拍著大腿，“還有那次我們去清風小築，他非要給安安表演輕功，結果踩空了，摔進了荷塘裡，渾身濕透，還嘴硬說‘是故意洗個澡涼快涼快’。”
陳安安也忍不住笑了，她記得那天楊宇軒從荷塘裡爬出來，頭髮上還沾著荷葉，卻依舊笑得燦爛，說要給她抓條魚烤著吃。
聊著聊著，朱一品又想起了楊宇軒在黑風穀為了救他而犧牲的那一幕。他放下碗，走到櫃檯後，從抽屜裡拿出一個小小的錦盒，打開來，裡麵是楊宇軒的那塊貼身玉佩，上麵雕刻著一隻展翅的雄鷹。“這是宇軒的玉佩，陳兄交給我保管的。”他的聲音有些哽咽，“他總是說，要像雄鷹一樣，自由自在，行俠仗義。”
柳若馨走過去，看著那塊玉佩，眼眶也紅了：“他做到了。他用自己的命，換了我們所有人的命，換了天下百姓的安寧。”
“我們會替他好好活下去，好好守護天和醫館，守護這份安寧。”莊甜甜說道，語氣堅定。
陳安安也點了點頭：“我會好好學醫，將來像朱大哥和楊大哥一樣，做一個能救人的大夫。”
朱一品看著眾人，心裡漸漸暖了起來。他把玉佩放回錦盒，又放回抽屜裡。“來，喝酒！”他舉起碗，“祝我們的宇軒兄，在天上一切安好！”
“乾杯！”眾人紛紛舉起碗，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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