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問的是情緒層麵的反應。不是技術層麵的。"
"噢。"他又想了一下。"沒有。"
"沒有？"
"關於情緒方麵的反應——沒有。"他看著遠處的黑暗說，"大腦在0.4秒內完成了皮質骨密度的初步評估，0.8秒內確認了骨壁厚度和人類股骨的匹配度。哈弗斯係統的排列特徵在1.5秒內交叉驗證完畢。三秒隻是為了再確認一遍。"
他轉頭看我。
"你確定要聽情緒方麵的？"
"……算了，當我沒問。"
沉默了幾秒。
大哥又開口了。
"不過說回來，你的應激反應倒是挺標準的。從我說出結論到你撥出電話，耗時不超過四秒。還行。"
我看著他。
"大哥，你在誇我？"
"客觀評價。"
"那謝謝了。"
"不客氣。"
"……"
這天聊的。
跟刑事案件分析會一樣。
但我知道，這就是我大哥表達關心的方式。
他不會說"你怕不怕"，不會說"咱們得小心"。
他隻會用最精準的專業判斷告訴我：沒事，我們還活著，因為我們的專業技能過硬。
這比任何安慰的話都管用。
我把煙頭掐了，站起來，拍了拍褲子。
"走吧，回局裡。等報告。"
大哥也站了起來。
"嗯。"
我們一前一後走向停在路邊的警車。
路燈把影子拉得老長。
認親第一天。
親沒認全。
案子倒是開了。
挺好的。
至少證明我們兄弟倆，不管到哪，都是幹這行的料。
就是苦了那兩位親生父母。
找了二十六年的兒子，回來第一頓飯沒吃上，還搭進去一個血壓190。
換誰誰不哭。
【第四章】
第二天一早，我到局裡交材料。
一夜沒睡，灌了三杯速溶咖啡，苦得舌頭都麻了。
嚴副隊在辦公室裡等我。
五十二歲，老刑偵，一輩子沒服過誰，除了退休的老隊長。
他看完我寫的報告，拿筆敲了敲桌麵。眉頭擰成了一股麻花。
"你是說……你自己家認親宴上的湯鍋裡，有人骨？"
"是。"
"你親妹妹親手煲的湯？"
"對。"
"然後你親妹妹失聯了？"
"對。"
嚴副隊把報告往桌上一拍。
"顧錚，你們家認親是不是搞太大了？"
我假裝沒聽到。
"嚴隊，調個監控吧。顧家別墅周邊的公共監控，還有顧盈萱名下車輛的行車記錄。另外她的手機基站定位也得拉。"
嚴副隊嘆了口氣。
"批了。人手有限，別給我搞太大動靜。"
"明白。"
方岩負責跑監控，我去查顧盈萱的社會關係。
一查。
我這個人吧，自認見過不少世麵。
拐賣的、詐騙的、殺人藏屍的，案子辦了幾百個。
但被自己親妹妹的檔案鎮住——還是頭一回。
顧盈萱。
顧家千金。
985畢業，英國留學兩年，顧氏集團公關部總監。
朋友圈裡全是歲月靜好——插花、品茶、慈善晚宴、美術館打卡。
配文永遠是三個字加一個句號。"今天好。""天氣晴。""很知足。"
人設穩得像釘子釘在牆上。
——這是明麵上的。
暗地裡呢？
三張信用卡，全部逾期。
總計欠款六十三萬。
名下一套公寓，半年前已經做了抵押貸款。
銀行流水裡，每個月有大量不明現金支出——金額從幾千到幾萬不等，收款方全是個人賬戶，名字是假的。
最關鍵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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