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揉了揉太陽穴。
還有一個事。
"盈萱放假的那個保姆叫什麼?"
方岩翻了一下筆記本:"陳芝華,五十四歲,顧家幹了七年了。"
"聯繫上了嗎?"
方岩的表情變了。
"她也失聯了。"
"什麼時候開始的?"
"一周前。"
又一個失聯的人。
一個保姆,在這個關鍵時間點消失了。
我把這個信息轉給了大哥。
他在法醫中心,應該正在做骨骼的詳細檢驗。
兩分鐘後,他回了一條微信。
隻有三個字。
"骨齡對。"
我盯著那三個字。
意思是——
湯裡那副骨頭的年齡特徵,和保姆陳芝華的年齡段有一定重疊。
但大哥用的是"骨齡"這個詞,沒說"匹配"。
他在保留判斷。
這說明,有什麼讓他不確定。
我關掉手機,去茶水間沖了杯咖啡。
第四杯了。
苦的。
沒加糖。
越來越覺得這個案子不簡單。
如果湯裡是保姆陳芝華的骨頭——那她是怎麼進去的?誰弄進去的?
如果顧盈萱在深夜獨自帶著保溫箱進廚房——箱子裡裝的是什麼?
如果湯裡真的有烏頭鹼——她想毒死誰?
我和大哥?
還是顧懷山和林碧容?
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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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座的所有人?
我吹了吹咖啡,喝了一口。
一個更關鍵的問題冒了出來。
——如果湯裡的骨頭,不是保姆的呢?
【第五章】
查顧盈萱的底,比我想象的更容易。
因為這個人——或者說這個人設——經不起任何推敲。
方岩是個細緻的人。這一點我一直很服氣。
他花了一天半的時間,翻出了顧盈萱近一年的全部消費記錄、通話記錄、出行記錄和社交媒體數據。
然後在辦公室的白闆上畫了一張關係圖。
密密麻麻的。
我們倆圍著白闆看了半天。
"這女的……"方岩都不知道該怎麼評價了,"她過的是兩個人的人生吧?"
白天的顧盈萱——
參加公司例會,出席慈善午宴,跟客戶喝下午茶,去健身房做普拉提。穿搭精緻,言談得體,是朋友圈裡那種"別人家的女兒"。
晚上的顧盈萱——
出入賭場,頻繁轉賬,聯繫各種身份不明的人。淩晨三四點還在跟人發消息,內容都是些江湖黑話——"上桌""翻本""加碼""最後一把"。
兩個世界。
中間用一層精心維護的麵具隔開。
但麵具的縫隙裡,露出來的那些東西,比麵具本身可怕得多。
她的通訊錄裡有二十多個號碼引起了我的注意。
經偵和掃黑的同事幫我查了查,結果讓人頭皮發麻——
其中十七個號碼的使用者,都在我們的涉賭涉黑人員備案名單裡。
小蝦米居多,放高利貸的、開地下賭場的、做灰色資金轉移的,什麼都有。
但其中一個,格外紮眼。
趙信康。
五十二歲。
表麵身份:遠東慈善基金會理事長,本市慈善人物評選常客,每年捐款總額排名前五。
實際身份——
我們盯了他整整三年。
西城區最大的地下錢莊老闆,經手的灰色資金保守估計過億。還涉嫌多起高利貸暴力追債案件。
但這人太狡猾了。
賬走十八道彎,人從不親自出麵,關鍵證據始終差那麼一口氣。
三年了,一直沒拿到能送他進去的東西。
而顧盈萱和趙信康的通話記錄——
非常密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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