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野雞燉蘑菇，香哭隔壁老知青地窨子外頭冷風打轉。
霍明川拎著開水壺，站在門外的雪殼子上。
滾燙的開水澆在死去的野雞身上。騰起一股難聞的腥氣。
他手指粗大，骨節分明。沾了水，連皮帶毛用力往下撕。
“歘歘”幾聲。
大把帶血的雞毛落在雪地裡，砸出一個個雜色的淺坑。
處理完內臟，他拎著兩隻光溜溜的白條雞走回屋。
沈青葙站在土竈邊。
她正拿著一把乾枯的高粱糜子，費力地清掃竈台上的灰。
那顆紅果子下肚，她身上有了力氣。閑不住。
“去炕上坐著。”霍明川走過去，拿走她手裡的糜子掃帚。
“我幫把手。”沈青葙小聲說。
“不用你。”霍明川聲音低沉，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
他把野雞扔在鬆木案闆上。
順手抄起那把黑鐵菜刀。
今天早上吃下神力果，他現在看這把刀輕飄飄的。
手腕一翻，菜刀剁下去。
“當！”
刀刃切開雞肉，砸斷堅硬的腿骨，深深吃進底下的鬆木裡。
他切肉全憑手腕發力。不用按刀背。
沒兩分鐘，兩隻七八斤重的肥野雞被切成均勻的方塊，堆在陶盆裡。
黑鐵鍋架在竈眼上。底下的鬆木柈子燒得通紅。
霍明川抓起案闆邊的一小塊生豬肥膘。
這是昨天在黑市買豬肉時切下來的。
肥膘下鍋。
“刺啦——”
高溫瞬間逼出動物油脂。白煙順著鍋沿往上竄。
一股濃烈的豬油香炸開。
油渣撈出，一盆雞塊倒進去。
鐵鏟翻炒。雞肉遇熱收縮，表皮變色發緊。
水分熬幹，雞肉表麵裹上一層亮晶晶的豬油。
霍明川轉身，從牆角的麻袋裡抓出兩把幹榛蘑。
用溫水洗凈泥沙，直接扔進鍋裡。
倒進兩大瓢清水。
蓋上中間裂了一道縫的厚木鍋蓋。
火苗舔舐著鍋底。鍋裡的水漸漸燒開。
咕嚕咕嚕的燉煮聲傳出來。
十分鐘後。
肉香味徹底壓不住了。
濃鬱的油脂香、野雞的鮮香，混著榛蘑那種特有的草木泥土氣味。
順著鍋蓋的裂縫，拚命往外鑽。
霸道地填滿了狹窄低矮的地窨子。
炕上。
小糰子翻了個身。
她睡得很熟，小鼻子卻不安分地抽動了兩下。
眼皮眨了眨，猛地睜開。
“肉肉……”
小糰子迷迷糊糊地坐起來，裹著紅牡丹棉被，一雙眼睛直勾勾盯著竈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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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喇子順著嘴角流下來，滴在棉被上。
霍明川掀開鍋蓋。
白色的蒸汽撲麵而來。
湯汁熬去了一半，變成了粘稠的亮黃色。雞皮燉得油亮，榛蘑吸飽了肉汁。
他拿過兩個粗瓷大碗。
用木勺盛了滿滿兩大碗黑市買來的大米飯。
再澆上一大勺連湯帶肉的野雞燉蘑菇。
一隻雞有兩條腿。
兩隻野雞，一共四個肥大的雞腿。
霍明川挑出最大的兩個，全夾進小糰子的碗裡。
端到破木桌上。
“過來吃。”
小糰子一骨碌從炕上爬下來。光著腳丫踩在小闆凳上。
她不管燙，雙手抓起一個大雞腿。
張開小嘴，用力咬下去。
肉燉得軟爛脫骨。兩顆小門牙扯下一大塊帶皮的雞腿肉。
燙得她直倒吸涼氣，卻死活不鬆口。
“好吃！粑粑是超人！”
小糰子一邊嚼，一邊含糊不清地喊。
嘴巴周圍吃得全是油光，小臉蛋紅撲撲的。
沈青葙端著碗，沒有動筷子。
她看著碗裡冒尖的大米飯，還有上麵蓋著的大塊雞胸肉和榛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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