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力嚼。
幹。硬。像在嚼一塊陳年老牛皮。
樹皮上的木纖維像細針一樣，紮著他的口腔內壁。
他嚼得太急。一片粗糙的樹皮直接刮破了牙床。
滿嘴都是血腥味。
飢餓壓倒了疼痛。他強迫自己把那團嚼不爛的木渣子往下咽。
“呃……”
樹皮卡在嗓子眼。不上不下。
刺得他氣管生疼。
他雙手死死掐住脖子，臉憋得通紅。劇烈地乾嘔起來。
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費了半天勁，他抓起一把地上的積雪塞進嘴裡。
借著冰冷的雪水，硬生生把那團樹皮衝進了胃裡。
胃裡有了實物。酸水暫時停止了翻騰。
但那種粗糙纖維刮擦胃壁的沉重感，讓他噁心得想把膽汁吐出來。
趙天賜靠著樹榦滑坐在雪地裡。大口喘著氣。
嘴唇被凍得發紫。嘴角還掛著一絲血跡。
新大衣上全是樹皮渣子。
他想起十幾天前，自己還坐在國營飯店裡吃著溜肉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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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口湧起一股巨大的怨毒。
趙天賜一邊痛苦地咽下嘴裡的血水，一邊惡毒地詛咒。
“霍明川……你個鄉下泥腿子，把家裡的錢都搶走了。”
“這會你肯定早就凍死在那破地窖裡了。連個收屍的都沒有！”
他咬著牙，臉部的肌肉扭曲著。
“等你死絕了，老子去給你收屍。把你那一身骨頭都敲碎了喂狗！”
畫麵一轉。
大興安嶺。靠山屯。
天剛蒙蒙亮。雪停了。
霍明川家院子裡的那口大鐵鍋，正咕嘟咕嘟地翻滾著白色的肉湯。
沈青葙拿著長木勺，在鍋裡攪動。
一大塊十斤重的五花野豬肉，在湯裡翻滾。霸道的肉香飄滿半個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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