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裡安靜了。
孫廠長臉上的肥肉抽搐了兩下。
“小兄弟，這……這過界了吧？供銷社那可是鐵飯碗，名額全卡在縣裡頭。我一個肉聯廠廠長，哪有那麼大權利？”
霍明川站起身。抓起那條五花肉，直接塞進麻袋。
一句話沒說，轉身就往外走。
“哎！你回來！”孫廠長繞過辦公桌，一把拽住霍明川的胳膊。
孫廠長急得直跳腳，鞋底在水泥地上直打滑。
沒有這批肉，他今天就得上吊。
“我辦！我給你辦還不行嗎！”
孫廠長鬆開手，大口喘氣。
“縣供銷社宋主任，那是我親小舅子！我把老臉豁出去，這名額我給你拿下來！”
霍明川停住腳步。
把麻袋重新扔回椅子上。
“立字據。開介紹信。”
孫廠長像個鬥敗的公雞。
他拉開抽屜，翻出一本帶著大紅擡頭的信箋紙。
拔下鋼筆帽，手抖著寫下一行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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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葙同誌……安排至縣供銷社副食品櫃檯工作……”
寫完，他拿出國營肉聯廠的大紅公章。在名字上重重蓋了下去。
“錢和票，我這就拿給你。”
孫廠長從辦公桌最底下的帶鎖抽屜裡，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
這是廠裡用來應急的備用金。
他數出三十六張十元大團結。又點了一遝花花綠綠的票據。
連同那張蓋了章的工作介紹信，一起推到霍明川麵前。
霍明川拿起錢。
大拇指在鈔票邊緣搓過，快速點了一遍。
他的手指在雪地裡凍僵了，點到一半的時候頓了一下。兩張票子黏在了一起。
他搓開票子，點清了數目。
三百六十塊。一張不少。
他把錢和介紹信貼著胸口揣進內兜。扣緊了棉襖扣子。
“貨在廠門口。帶著秤去過稱。”
霍明川轉身出門。陳彪早溜到樓下抽煙去了。
半個小時後。肉聯廠大院。
幾個工人把木爬犁上的野豬肉全卸了下來，過完秤，足有二百四十五斤。
工人們看著那層白花花的肥膘，個個狂咽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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