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換回一車物資，老婆看著滿床票子發獃霍明川沒直接回村。
他拉著空蕩蕩的木爬犁，在縣城主街上轉了個彎。
一頭紮進了縣城唯一的三層建築——國營百貨大樓。
大樓的木框玻璃門很沉。包著一層厚厚的舊軍綠棉門簾。
霍明川用肩膀頂開門簾。
一股混雜著樟腦丸、新棉布和雪花膏的味道撲麵而來。裡麵燒著暖氣，挺熱乎。
櫃檯前沒什麼人。
大雪封路，誰手裡都沒閑錢逛商場。
賣布料的櫃檯後麵，一個燙著捲髮的中年女售貨員正低頭織毛衣。
眼皮都不擡一下。
霍明川走過去。手指指節在玻璃櫃檯上敲了兩下。
“買件呢子大衣。女式的。”
售貨員毛衣針停了。
她擡頭，上下掃了霍明川一眼。
粗布單衣，凍出裂口的舊棉靴，肩膀上還勒著一條起毛邊的粗麻繩。
典型的鄉下泥腿子。
“呢子大衣要工業券。七十塊錢一件。”售貨員聲音懶洋洋的，重新低頭織毛衣。
“拿兩件。”
霍明川沒廢話。解開衣領最上麵的一顆扣子。
手伸進內兜，抽出兩張工業券和一遝大團結。
“啪。”
錢和票據拍在玻璃櫃檯上。聲音很脆。
售貨員手裡的毛衣針滑了一下，紮在自己大拇指上。
她嘶了一口涼氣。
猛地擡起頭，死死盯著那遝嶄新的鈔票。
臉上的冷淡瞬間化開，堆起滿臉的笑。
“同誌，您看看這件藏青色的行不行？防風，裡頭帶羊毛氈子，保暖著呢。”
她利索地用撐子取下兩件大衣。鋪在玻璃上。
料子很厚實。摸著不紮手。
“包上。”霍明川點頭。
他指了指旁邊的鞋帽櫃檯。
“還要兩雙女式大絨棉鞋。再拿一雙小孩的虎頭靴。”
“女鞋穿多大碼？”
霍明川愣了一下。
前世今生加起來，他好些年沒給沈青葙買過鞋了。印象裡她的腳很小，常年穿著一雙不合腳的破膠鞋，腳後跟全是凍瘡。
他伸出兩根粗糙的手指，在櫃檯上隔空比劃了一下。
“大概……這麼長。”
售貨員嘴角抽了抽。想翻白眼又硬憋了回去。
她彎腰從貨架底下翻出兩個牛皮紙盒。
“一雙36碼，一雙37碼。條絨麵的，底子厚。”
“兩雙都要了。”霍明川直接數錢。
穿不了的那雙就拿去墊桌角。他現在有這個底氣。
買完衣裳。他又來到副食品櫃檯。
鐵皮桶裡裝著大白兔奶糖。
“稱五斤。”
霍明川掏出一把全國通用糧票。
旁邊貨架上擺著鐵皮罐裝的麥乳精。蓋子是紅色的，上麵印著兩個白瓷杯。
這玩意兒現在是送禮的頂配，普通人家見都沒見過。
“麥乳精，拿四罐。”霍明川指著貨架。
售貨員手腳麻利地包好糖塊。把四罐麥乳精用草繩捆在一起。
霍明川一趟趟地往外搬。
全堆在百貨大樓門口的木爬犁上。
出門前，他又去五金櫃檯買了一口帶木蓋的生鐵大鍋。
家裡那個破鍋裂了條縫，熬湯總是漏水。
大採購結束。
爬犁上堆得像個小山包。
霍明川把帶破洞的防雨布蓋在上麵，用麻繩重新綁死。
太陽落山了。
天邊擦著幾縷紫紅色的晚霞。冷風順著脖頸子往裡灌。
霍明川把拉繩套在肩膀上。
拉著滿滿一車物資，踩著結冰的馬路往靠山屯趕。
回到村口時，天已經徹底黑透了。
村裡靜悄悄的。隻有幾聲土狗的叫喚。
為了省事，霍明川避開了大路，拉著爬犁從村後頭的樹林小道繞了過去。
爬犁的滑條壓過厚雪，發出沉悶的咯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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