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慣性，它把前麵的積雪拱起了一個小雪堆。
地皮底下的土包，在原地僵硬地停了兩秒鐘。
接著，土包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
似乎在地下經歷著恐懼和掙紮。
緊接著，它猛地掉頭了。
像一條瘋狗，沖著霍明川腳下的位置，貼著地皮狂飆。
“沙啦沙啦。”
雪麵上翻起一道道白浪。土塊混合著冰碴子被它拱飛。
速度比剛才逃跑時快了兩倍。
土包穿過刺槐林。越過黑岩石。
徑直衝到距離霍明川腳尖不到半米的地方。停下了。
地皮安靜了一瞬間。
“砰”的一聲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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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明川腳下的那塊凍雪地，像個小火山口一樣炸開。
碎雪和黑泥四下飛濺。
一股濃鬱到化不開的參香味撲麵而來。
這味道聞一口，霍明川剛才消耗的體力瞬間補回來大半。
一株東西，生生從地底擠了出來。
霍明川低頭看去。
這不是普通的一截樹根。
這株野山參足有成人小臂那麼長。
半透明的黃褐色身軀，在雪地的反光下，透出玉石般的光澤。
身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鐵線橫紋。那是歲月留下的刻痕。
最讓人頭皮發麻的，是它的形狀。
蘆頭修長，連接著紫紅色的莖稈。
幾片發黃的葉子中間，那簇紅艷艷的參籽像血滴一樣鮮艷。
底下的兩條主根彎曲著，像人的雙膝。
兩側生出幾根稍細的側須，像兩隻胳膊。
活脫脫就是一個胖乎乎的黃褐色小人。
人蔘精的身上掛滿了幾百根長長的細須。
這些細須在空氣中無風自動，像水母的觸手。
它徹底鑽出地麵後，沒有再跑。
而是往前挪了兩寸。
兩條像腿一樣的主根彎曲，整個“身體”平貼在冰冷的雪麵上。
紫紅色的頂端，碰到了霍明川破舊的膠靴邊緣。
那些細長的根須，像觸角一樣探出來。
小心翼翼地搭在膠靴的橡膠麵上。
它在顫抖。
幾百根須子抖得像篩糠一樣。
百年的道行，在神樹的本源氣息麵前，連逃跑的勇氣都被碾碎了。
神樹的氣息對它來說，既是高不可攀的神明威壓，也是無法抗拒的進化誘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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