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徹頭徹尾的盲流。
按這年代的規矩，盲流是要被遣返或者抓去勞改的。
兩個鐘頭後。
縣城邊緣，一處廢棄的破磚窯廠。
這裡是黑市老大陳彪的場子。
四周連個路燈都沒有。
幾盞昏黃的煤油燈掛在磚牆上，被風吹得忽明忽暗。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劣質煙草和煤渣子的味道。
馬車停在鐵皮大門外。
門口兩個穿著黑棉襖的壯漢，抄著手走過來。
手電筒的光柱在霍明川臉上晃了一下，趕緊移開。
“霍爺！您大半夜怎麼來了！”
壯漢認出了霍明川，臉上的橫肉立刻堆出笑。
趕緊轉頭沖著院子裡喊：“彪哥！霍爺來了！”
沒幾分鐘。
陳彪披著一件厚實的軍大衣，踩著翻毛皮鞋快步走出來。
他那張帶著刀疤的臉上滿是熱絡。
霍明川現在可是縣城的大紅人。
不僅能弄來上好的野豬肉，連武裝部和政府的人都敬他三分。
陳彪這種混黑市的，最會看風向。
“霍兄弟，這大冷天的，有大貨？”
陳彪走到馬車跟前，從兜裡掏出一盒大前門，抽出一根遞過去。
霍明川沒接煙。
他伸手探進皮襖內兜。
摸出一包沒拆封的牡丹牌香煙，那是他在供銷社順手拿的緊俏貨。
大拇指一彈。
紅色的煙盒在空中翻了個圈，落進陳彪懷裡。
“彪哥。抽這個。”
霍明川靠在車轅上，下巴點了點身後的馬車車廂。
“給你送幾個免費的勞力。”
陳彪接住煙，愣了一下。
手電筒的光打向車廂。
照亮了裡麵那三個凍得麵無人色、縮成一團的男女。
“這幾個……”陳彪皺了皺眉。
“沒有介紹信，身上沒半兩糧票。流竄過來的盲流。”
霍明川聲音平靜，聽不出半點情緒起伏。
“彪哥，西山的黑煤窯，不是一直缺下井的苦力嗎。”
陳彪眼神一亮。
黑煤窯是他手裡最賺錢的買賣，但也最費命。
沒人願意去那種不見天日的地方挖煤。
抓幾個沒人管的盲流去填坑，這是他們道上常乾的事。
“霍兄弟，這三個人得罪你了？”陳彪試探著問。
“不認識。看著礙眼。”
霍明川手指在步槍的木托上輕輕敲了兩下。
“那倆老的，送進西山煤窯。
隻要還有一口氣，就讓他們挖煤。
挖到死為止。”
躺在草席子上的趙建國聽清了這句話。
渾身的血液瞬間涼透了。
西山煤窯，那可是吃人不吐骨頭的人間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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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顧不上肩膀的劇痛。
連滾帶爬地撲向車轅，雙手死死抱住霍明川的皮靴。
“明川！我錯了！我是你養父啊！”
趙建國哭得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你不能把我送進煤窯啊！那裡麵會死人的！
我回城！我現在就順著鐵道爬回城！
求求你放過我們吧！”
王秀芬也聽明白了，嚇得在車廂裡瘋狂磕頭，額頭磕在木闆上砰砰作響。
霍明川一腳踢開趙建國的手。
“彪哥，吵得很。”
陳彪扯了一下嘴角，露出一抹殘忍的笑。
他把那包牡丹煙揣進兜裡。
回頭沖著那幾個壯漢一揮手。
“愣著幹什麼？霍爺嫌吵。把人給我拖下來！”
幾個壯漢如狼似虎地撲上去。
像抓小雞一樣。
一個揪住趙建國的頭髮，一個反剪了王秀芬的胳膊。
硬生生把這兩個半死不活的老東西從馬車上拖了下來。
兩人雙腳在泥地上亂蹬。
”！啦人殺！啊命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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