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綠茶前未婚妻後悔了，想倒貼？馬車車廂裡的爛草席子被夜風吹得嘩嘩響。
上麵隻剩下一灘水漬。
二狗子探頭看了一眼，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這小騷蹄子屬泥鰍的！”
二狗子一拍大腿，滿臉懊惱。
“趁著剛才黑燈瞎火，偷偷溜了。霍爺，我叫兩個兄弟去縣城巷子裡搜！”
“不用。”
霍明川擺了下手，拉了拉皮襖的領口。
“大半夜的，零下二十幾度。一個沒戶口沒糧票的外地盲流，在城裡熬不過今晚。”
他指了指馬車。
“你先趕車回村。我去趟武裝部，推我那輛自行車。”
二狗子應了一聲，揚起鞭子抽在老馬後臀上。
馬車吱悠悠地走了。
大興安嶺的夜，黑得像一塊捂死人的厚棉被。
風雪又起來了。
霍明川騎著那輛二八大杠，出了縣城，紮進通往靠山屯的土路。
車把上綁著個軍用手電筒。
發黃的光柱在飛雪裡掃來掃去，隻能照亮前麵五六米的道。
車軲轆壓在結了冰殼子的雪窩裡。
鏈條綳得很緊，發出“哢啦哢啦”的摩擦聲。
霍明川大腿發力，踩著踏闆。
剛拐過一道生滿老樺樹的山彎。
手電筒的光圈裡，猛地闖進來一團黑影。
“吱——”
霍明川右手猛捏剎車閘。
橡膠剎車皮死死咬住鋼圈。
前車輪在冰麵上擦出一道黑色的滑痕，車身橫著甩了半圈，堪堪停住。
距離那團黑影不到半米。
霍明川單腳支在雪地上。
眉頭擰緊。
那團黑影不是野豬，也不是狼。
是一個人。
林嬌嬌張著雙臂，死死攔在自行車前頭。
她凍得像根冰棍。
頭上包著的爛頭巾早就不知去向，頭髮亂糟糟地糊在臉上。
那件男式破棉襖四麵漏風，裡麵沒穿秋衣。
嘴唇凍得發紫，牙齒不受控製地瘋狂磕碰。
發出“咯咯咯”的脆響。
林嬌嬌在這條回村的必經之路上，已經蹲了快兩個鐘頭。
從磚窯廠跑出來，她根本沒地方去。
城裡到處是查盲流的紅袖章。
她隻能把這輩子最後的賭注，全壓在霍明川身上。
她死死盯著坐在車座上的男人。
手電筒的餘光打在霍明川身上。
那件厚實暖和的翻毛皮襖，沒有一個補丁。
背上斜挎著那把泛著冷光的半自動步槍。
寬闊的肩膀，結實的胸膛。
坐在那兒就像一座擋風的鐵塔，透著一股讓人腿軟的男人味。
林嬌嬌眼珠子紅了。
這不是雪風吹的，是悔的。
腸子都悔青了。
半年前在筒子樓裡，霍明川天天灰頭土臉地在鍋爐房燒煤。
她嫌他窮，嫌他土，嫌他沒出息。
轉頭就爬上了假少爺趙天賜的床。
可現在呢？
趙天賜那個窩囊廢，在西山採石場砸石頭，吃發餿的泔水。
養父母被送進黑煤窯等死。
而這個被她一腳踹開的泥腿子。
住大房子，頓頓吃紅燒野豬肉，連武裝部的領導都得給他三分薄麵。
一想到剛才在院外聞到的排骨香味。
林嬌嬌胃裡一陣絞痛，酸水直往嗓子眼湧。
她雙腿一軟。
“撲通”一聲，直挺挺地跪在了自行車前輪的雪泥裡。
膝蓋磕在凍土上，她也感覺不到疼。
“明川哥……”
林嬌嬌一把抱住自行車的前叉子，仰起臉。
眼淚混著臉上的黑泥，衝出兩道白印子。
“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她嗓子啞得像吞了砂紙，帶著哭腔拚命往上貼。
“當年都是王秀芬那個老妖婆逼我的！
是趙天賜拿工作威脅我！
我一個弱女子，我能有什麼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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