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車碾過靠山屯村口的硬雪。
咯吱咯吱的聲音，在靜悄悄的村裡傳得老遠。
天徹底黑了。
霍家院牆外的雪地上，幾隻野貓聽見動靜，刺溜一下竄進了草垛裡。
霍明川把二八大杠支在牆根。
轉身走到牛車後麵。
雙手抓住那台包著防撞草繩的蝴蝶牌縫紉機機頭。
腰部發力。
百十來斤的鐵疙瘩，被他連搬帶擡，直接平端了起來。
“青葙，牽著團團在院裡等會，屋裡全是灰。”
霍明川把縫紉機穩穩地放在外屋窗檯邊上。
他沒停手。
轉身進了裡屋，順手扯下搭在土牆上的一塊破抹布。
捂在口鼻上。
這大木屋是前陣子剛翻蓋的。
但裡屋的火炕還是以前地窨子裡的老土炕。
炕席早就燒焦了，睡著硌人不說，半夜還漏煙。
霍明川操起豎在牆角的鐵鍬。
“哐當。”
一鐵鍬直接鏟在老土炕的炕沿上。
泥土混著黑灰撲簌簌往下掉。
吃過神力果的臂力，拆起土炕來跟切豆腐沒兩樣。
十分鐘不到。
老土炕被夷為平地。
地上的爛泥和碎土塊，被他連鏟帶掃，全堆到了外屋角落。
灰塵在屋裡瀰漫，嗆得人直咳嗽。
霍明川吐掉嘴裡的泥星子。
反手關上裡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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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裡沒了光，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他閉上眼，意識瞬間沉入山海神樹空間。
萬畝黑土地邊緣，有一片堆放雜物的空地。
上次進山，他順手收了幾塊質地細膩的膠泥。
這玩意兒在空間靈泉水的浸泡下，黏性極強，比水泥還好使。
霍明川意念微動。
一團半人高的極品膠泥，憑空出現在裡屋的空地上。
泥團表麵泛著微光，散發著淡淡的泉水清香。
旁邊還多出幾摞青磚。
這是他在縣城廢磚窯順手牽羊帶進空間的，燒得透亮，敲起來噹噹響。
開幹。
霍明川擼起袖子，脫了礙事的皮襖。
雙手抓起青磚，在膠泥裡一抹，直接砌在泥地上。
速度快得拉出殘影。
這不是瞎砌。
他腦子裡裝著後世北方地暖式火炕的圖紙。
底下留出回形煙道，上麵鋪設平整的青磚。
每一塊磚的縫隙，都被靈泉膠泥封得死死的。
別說漏煙，連根頭髮絲都塞不進去。
不到半個鐘頭。
一張長三米、寬兩米的超級大火炕，在屋中央拔地而起。
炕麵平整得能當鏡子照。
霍明川擦了把額頭的汗。
這炕，受熱均勻，熱量能在煙道裡轉三圈才排出去。
一晚上隻燒一把柴，能暖和到天亮。
他拿濕抹布把青磚炕麵擦得一塵不染。
推開門。
外頭冷風一吹，他身上的汗瞬間變成了白氣。
“進來吧。”
霍明川招呼在院子裡跺腳的母女倆。
沈青葙牽著小糰子進了屋。
煤油燈一亮。
她看著屋中央那張嶄新平整的大青磚炕，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明川……你這手腳也太快了，神仙施法也沒你這速度啊。”
霍明川咧嘴笑了。
“男人幹活，快慢得看給誰幹。”
他從牛車上卸下那些大包小包。
把那床新買的、厚達十公分的棉墊子，平平整整地鋪在新炕上。
上麵再罩上一層印著大紅牡丹的高級花布床單。
兩個印著喜字的枕頭往炕頭一扔。
原本簡陋的泥屋子，瞬間有了點新婚洞房的熱鬧勁兒。
霍明川去外屋竈膛裡塞了幾根紅鬆木絆子。
火一打著。
熱氣順著回形煙道，呼呼地往裡屋炕底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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