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摳在冰冷的泥土裡，全翻了蓋，流著血。
但他根本爬不快，五臟六腑還隱隱作痛。
虎王站起身。
四米長的龐大身軀，在月光下投下一大片陰影。
它甩了甩脖子上的鋼毛。
邁開水缸粗的四肢，不緊不慢地朝著趙天賜走過去。
肉墊踩在雪地上，沒有一點聲響。
隻有那股讓人窒息的壓迫感，像大山一樣壓過來。
它走到趙天賜背後。
張開那張能一口吞下成年人腦袋的血盆大口。
沒有咬他脖子。
虎王嫌棄地偏了偏頭，避開這人身上那股尿騷味。
鋒利的獠牙一合。
“刺啦”一聲。
直接咬住了趙天賜後背那件破舊的勞改服衣領。
連帶著底下的一塊皮肉。
虎王脖子猛地往上一揚。
一百多斤的趙天賜，像隻被叼住後脖頸的死耗子。
整個人雙腳離地，懸在半空中。
“啊——！放開我！救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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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天賜在半空中瘋狂掙紮。
手腳亂舞。
破爛的布鞋飛了出去，砸在院牆上。
但虎王的咬合力何等恐怖，就算咬碎鋼闆也不在話下。
那點布料被它死死鉗在嘴裡，紋絲不動。
霍明川背靠著門柱。
從皮襖兜裡摸出一根大前門，劃火柴點上。
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團青白色的煙圈。
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眼裡沒有一絲波瀾。
虎王叼著不斷慘叫的趙天賜。
四條粗壯的腿在雪地裡發力。
直接越過了半人高的木柵欄院牆。
龐大的身軀像一輛重型推土機，撞開漫天風雪。
順著村尾的那條雪道。
一頭紮進了黑壓壓、深不見底的大興安嶺原始鬆林。
風雪很快就蓋住了老虎留下的巨大腳印。
趙天賜那淒厲的求救聲。
隨著夜風，越來越遠，越來越弱。
十分鐘後。
深夜的後山深處。
突然傳來幾聲高亢尖銳的狼嚎。
“嗷——”
那不是普通的狼叫，而是餓狼發現了獵物後的狂歡。
伴隨著這聲狼嚎。
一道短促、撕裂夜空的慘叫聲響起。
“啊——！”
這聲音隻持續了不到兩秒。
像是一隻鴨子被突然剁掉了腦袋。
戛然而止。
隨後，後山歸於死寂。
隻有北風刮過鬆樹枝的“嗚嗚”聲。
在這冰天雪地裡，沒戶口沒證明的逃犯。
被野獸叼進山裡餵了狼。
到了春天冰雪消融，連根骨頭渣子都剩不下。
這就是大興安嶺最殘酷也最乾淨的規矩。
霍明川站在台階上。
把手裡最後一口煙抽完。
煙頭扔在雪地裡，靴底碾滅。
他轉身。
推開厚重的實木大門。
屋裡溫暖如春。
沈青葙正坐在炕沿，給小糰子掖被角。
看到霍明川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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