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死者是誰陳美娟是下午一點到的支隊。
筆錄做了兩個多小時。張衛國近期的情緒、行蹤、欠債，兩千萬的保單——她一樣一樣地答，答到保險那一節的時候，她的手指一直在抖。
孩子的血樣采了。張衛國的牙刷、剃鬚刀，用證物袋封好，也收了。
傍晚，檢材連同死者的樣本一起，送進了實驗室。
第二天下午，DNA比對結果送到陸沉淵桌上。
兩份結論並排擺著：死者，與張衛國兒子無生物學親子關係；牙刷上檢出的DNA分型，與死者不一緻。
死者不是張衛國。
結果要當麵告知家屬。
接待室裡，陳美娟聽完，先是愣了幾秒，像是沒聽懂這句話的意思。然後眼淚毫無預兆地砸了下來，哭得撕心裂肺，一邊哭一邊念叨"我就知道他不會死""他還活著對不對"。
陸沉淵站在一旁看著，眉頭緊鎖。
"不像裝的。"周凱在旁邊小聲說。
陸沉淵沒說話。
陳美娟的反應很真實——驚恐、懷疑、然後是如釋重負的痛哭。如果張衛國真的是假死騙保，那陳美娟要麼是毫不知情，要麼就是……演技太好了。
"張衛國的保單查到了嗎？"陸沉淵問。
"查到了。"周凱的表情有點複雜，"三個月前，張衛國買了一份兩千萬的人身意外險，受益人是陳美娟。還有……"
"還有什麼？"
"還有一份五百萬的，受益人是他兒子。"
陸沉淵的眼神沉了下來。
兩千五百萬。
好大一筆錢。
"他一個做裝修的，欠了兩百萬高利貸，卻能買得起兩千五百萬的保險？"陸沉淵的語氣裡帶著嘲諷。
"保費是一次性交的，交了……三十多萬。"周凱說，"據說是從朋友那裡借的。"
"朋友？什麼朋友？"
"還在查。"
陸沉淵轉身走出接待室。
"死者的身份呢？有沒有線索？"
"暫時還沒有。"周凱跟上他的腳步，"死者麵部完全燒毀，指紋也沒了，DNA在資料庫裡沒有匹配記錄。我們正在排查近期的失蹤人口，還在比對。"
"慢了。"陸沉淵言簡意賅。
周凱縮了縮脖子。
他跟了陸沉淵三年，知道這位隊長的脾氣——說話直、要求高、破案要快。但你又不得不服，他陸沉淵經手的案子，破案率百分之百，沒有一個懸案。
支隊裡私下都叫他"活閻王"。
犯人怕他，新人也怕他。
"蘇法醫那邊有沒有什麼新發現？"陸沉淵忽然問。
"啊？蘇法醫？"周凱愣了一下，"哦，法醫中心那邊……好像沒什麼新消息了。"
陸沉淵停下腳步。
"死者的衣物呢？"
"衣物大部分燒毀了，剩下的碎片已經送去化驗了。"
"褲子口袋裡除了錢包還有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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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了……就一個錢包。"
"手機呢？"
"現場沒發現手機。"
陸沉淵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一個人死在江邊，身上沒有手機，隻有一個裝著別人身份證的錢包——這太刻意了。
"重點查下監控。"他說，"碼頭周圍所有的監控，從案發前一天下午六點到當天淩晨六點，全部調出來。"
"是！"
周凱跑了。
陸沉淵站在走廊裡，拿出手機，翻出了一個號碼。
蘇晚。
他盯著那個號碼看了幾秒，最終還是沒撥出去。
一個法醫而已，該說的她已經在報告裡寫清楚了。他不需要額外問什麼。
陸沉淵把手機塞回口袋，轉身走向自己的辦公室。
他剛坐下，桌上的電話就響了。
"陸隊！"電話那頭是周凱的聲音，帶著興奮，"監控有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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