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她終於自由了法醫中心,蘇晚的辦公室。
陸沉淵推門進去的時候,蘇晚正站在窗邊,手裡拿著一份報告。
陽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她的側臉上。金絲邊眼鏡反射著光,讓人看不清她的眼神。
"什麼發現?"陸沉淵開門見山。
蘇晚轉過身,把報告遞給他。
"死者的指甲縫裡,除了皮膚組織,還有一點別的東西。"她說。
"什麼?"
"紙纖維。"蘇晚說,"非常細小的紙屑,卡在了指甲縫裡。"
"紙屑?"陸沉淵皺眉,"什麼紙?"
"我讓人化驗了,是普通的A4列印紙。"蘇晚說,"但紙上有字——用墨水寫的字。墨水成分是普通的藍黑鋼筆水。"
"鋼筆字?"
"嗯。紙屑太小,隻能辨認出幾個字。"
"哪幾個字?"
窗外天陰著,光從百葉窗縫裡漏進來,在報告紙上切出一條條影。蘇晚抽出報告裡夾的一張放大照片。
"自由……她終於……就這幾個字,殘缺不全。"
"她終於自由了。"陸沉淵把幾個字接上。
蘇晚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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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這麼拚的。可這隻是據殘片推斷,不能當定論。"
一個被殺的女人,指甲縫裡卡著一張寫有"她終於自由了"的紙片。
陸沉淵把照片放在桌上看了很久。紙屑邊緣不齊,是被指甲生生刮下來的——死者臨死,把這張紙抓在了手裡。
兇手殺了人,還在死者手裡塞了一張紙。
"她終於自由了……"
兇手為什麼要寫這句話?
他是在解放這些女人?
"兇手可能和死者認識。"陸沉淵說,"殺她,是覺得在幫她解脫。"
"和我想的一樣。"蘇晚說,"死者身上那些舊傷——手腕、胳膊,還有左肋下那處陳舊傷——都不是一天兩天了。一個長期活在痛苦裡的女人,在兇手眼裡,死了反而是自由。"
"三個死者,可能都長期被傷害、被控製。"
"對。"蘇晚把舊傷照片重新排開,"李娜、王夢婷的屍檢照片,我託人調來了。她們身上也有大量陳舊傷,被家暴、被侵犯的痕跡,多年累積。當年的案子,一個定情殺、一個定搶劫,沒人把這些舊傷當回事。"
她頓了一下。
"可三個死者的舊傷,我比對過——造成舊傷的人未必是同一個,但她們的遭遇是一類。兇手挑的,就是這一類走不出來的女人。"
她從抽屜裡取出三樣東西,一字排開——李娜的就診卡、王夢婷的安眠藥盒、林薇薇的報警回執複印件。
三個人都在求救,用各自的法子。可最後,她們都死了。
"前兩個案子有紙條嗎?"陸沉淵問。
"李娜和王夢婷的屍檢報告裡,都沒有提到手心裡有紙條。"蘇晚說,"但不排除是當時的法醫沒注意到——畢竟死者的手是攥著的,不掰開看根本發現不了。"
陸沉淵的臉色很難看。
前兩個案子,辦案的法醫忽略了這個關鍵細節,導緻兩個案子都被當成獨立案件處理,抓錯了人。
"那兩個案子的屍體呢?"他問。
"早就火化了。"蘇晚說,"家屬領走了。"
那就死無對證了。
陸沉淵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煩躁。
"紋身的事呢?"他問,"前兩個死者的紋身,和林薇薇的是一樣的嗎?"
"一樣。"蘇晚點頭,"檔案裡有照片,我比對過了,是同一朵玫瑰——花瓣的形狀、露珠的位置、甚至紋身的大小,都一模一樣。"
她把兩張照片並排放在桌上。
"針腳的間距、走線的弧度也一樣——大概率出自同一個紋身師之手。不過照片終究是照片,要坐實,得見到原圖。"
"三個死者的紋身完全相同。"
陸沉淵的手指又開始無意識地轉了——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
三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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