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雨夜回到江城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而且，下雨了。
秋雨淅淅瀝瀝地下著，敲在車窗上，發出劈劈啪啪的聲音。雨刷器來回擺動，把擋風玻璃上的雨水刮出一道道弧線。
車裡很安靜。
蘇晚看著窗外的雨，眼神有些飄忽。
雨點越來越大，砸在玻璃上的聲音也越來越響。忽然，一道閃電劃破夜空，緊接著——
"轟隆——！"
一聲炸雷。
蘇晚的身體猛地一顫。
她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角，指節發白。
陸沉淵注意到了。
他側頭看了她一眼。
女人的臉色有點白，嘴唇微微抿著，眼神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她怕打雷？
陸沉淵沒說話，隻是默默地把車窗往上搖了搖，又把車內的音樂調大了一點——是一首很舒緩的純音樂。
雷聲被音樂聲蓋過去了一些。
蘇晚感覺到了他的動作，偏過頭看他。
"你……"
"雨太大了，關窗。"陸沉淵目視前方，語氣淡淡的，"音樂開大點，開車不犯困。"
蘇晚看著他的側臉，沒說話。
她知道他是故意的。
但她沒有點破。
"謝謝。"她輕聲說。
陸沉淵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謝什麼。"
車裡又安靜了下來。
但這一次的安靜，不冷了。
把蘇晚送回家的時候，雨還在下。
蘇晚家住在一個老式小區的五樓，沒有電梯。
陸沉淵停了車，看著她走進單元門，才準備開車離開。
但他剛發動車子，就看到蘇晚又從單元門裡跑了出來。
她沒打傘，冒著雨跑到車邊，敲了敲車窗。
陸沉淵把車窗搖下來。
"怎麼了？"
"我……"蘇晚的頭髮被雨打濕了一點，貼在額頭上，顯得有些狼狽，"我鑰匙忘在單位了。"
陸沉淵："……"
他看著她，眼神裡帶著一絲"你怎麼這麼粗心"的無奈。
蘇晚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別開臉。
"我去住酒店。"她說，"你走吧，不用管我。"
說完，她轉身就要走。
"站住。"陸沉淵叫住她。
蘇晚回頭。
"下這麼大雨，你去哪住酒店？"陸沉淵說，"上車。"
"去哪？"
"去我那。"
蘇晚愣住了。
"啊？"
"我家有空房間。"陸沉淵的語氣很自然，"雨太大了，你一個女人住酒店不安全。先去我那湊合一晚，明天再拿鑰匙。"
蘇晚站在雨裡，看著車裡的男人，一時沒反應過來。
去他家？
這是不是……有點太快了？
"愣著幹嘛？"陸沉淵皺眉，"想淋雨？"
蘇晚回過神，猶豫了一下。
"這……不太好吧……"
"有什麼不好的？"陸沉淵挑眉，"你是法醫，我是刑警，都是警察。同事之間，互幫互助，不是應該的嗎？"
話是這麼說……
蘇晚又猶豫了幾秒，最終還是拉開了車門，坐了進去。
"謝謝。"她的聲音很小。
陸沉淵沒說話，發動了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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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還在下，雨點砸在車頂，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響。車裡的音樂還在放，舒緩的旋律在狹窄的空間裡流淌。
兩個人都沒說話，但氣氛卻一點都不尷尬。
反而……有點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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