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密室報警電話是淩晨五點打進來的。
半山別墅區物業打來的，說三號樓業主家裡出了事。
陸沉淵猛地從床上坐起，手機緊跟著彈出吳維安的來電。他今晚在分局值班。
“陸隊，半山別墅區三號樓，物業報了命案。”吳維安聲音裹著熬夜的沙啞，“轄區所已經趕過去了。”
陸沉淵撈過衣服快速套上，“我帶隊過去。”
通話很快結束。
秋雨下了三天，終於停了。
清晨的霧氣裹著潮濕的桂花香，漫過半山別墅區的鐵藝大門，順著青石闆路爬到半山腰，纏繞在那棟歐式別墅的尖頂上。
警車的紅藍燈光撕裂了晨霧。
陸沉淵推開車門的時候，風正好卷著一縷血腥味飄過來——很淡，混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若不仔細聞，幾乎察覺不到。
但他聞得到。
十年刑警生涯，上千個案發現場，這味道已經刻進了他的嗅覺神經裡，像一枚冰冷的印章。
“陸隊！”
周凱撐著傘快步迎上來，臉上沾著露水。
“情況。”陸沉淵接過傘，沒撐開，任由細碎的濕氣落在肩頭。
“死者王建國，五十三歲，建邦地產董事長。”周凱語速飛快，“屍體在二樓書房，胸口插著一把水果刀。是他妻子陳桂蘭早上七點打算叫他吃早飯，敲門沒人應答，門推不動，她叫兒子王子豪直接把門撞開。撞開之後，母子倆看見房門內側的老式插銷是扣上的，人早就涼透了。”
“他們說撞門前插銷是扣死的？”陸沉淵眉峰一挑。
“是母子二人的口述。”周凱壓低聲音，“鎖扣的痕跡要等老金過來勘驗。落地窗看著也是從內部鎖閉的。”
陸沉淵的眉峰動了動。
密室殺人。
有意思。
“法醫呢？”
“蘇法醫在樓上。”
陸沉淵點點頭，擡步走進別墅。
門廳很闊氣，水晶吊燈、大理石地麵、牆上掛著名家油畫——典型的暴發戶審美，花錢堆出來的奢華，卻沒有一點溫度。
客廳裡站著三個人。
一個穿著月白真絲睡袍的中年女人，坐在沙發上哭，肩膀一抽一抽的，是陳桂蘭。
一個染著亞麻色頭髮的年輕男人，靠在壁爐邊抽煙，眼神很不耐煩，是死者的兒子王子豪。
還有一個係著藏青圍裙的中年女人，手足無措地站在角落，是保姆張媽。
陸沉淵的目光在三個人臉上掃了一圈，隻一秒，就收了回來。
妻子、兒子、保姆。
他沒停步，徑直上了二樓。
書房在走廊的盡頭。
門開著，門闆上有清晰的撞擊痕跡，鎖舌已經變形了。
“周凱，你和老彭帶人分開錄口供。重點記下母子撞門前後的全部細節。讓小許去找物業要別墅圖紙，方晴調查下周圍監控。等老金到了，優先勘驗插銷痕跡。”
“明白。”周凱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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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淵戴上手套，走進書房。
首先映入眼簾的不是屍體，是血。
大量的血，潑濺在深棕色的實木書桌後麵，沿著皮革椅背往下流淌，在地毯上積成一汪暗紅色的水窪。
空氣裡瀰漫著濃重的鐵鏽味。
蘇晚穿著白大褂，長發一絲不苟束在腦後，金絲邊眼鏡後的眼眸微微垂落，正俯身專註觀察屍體創口。
晨光從身後落地窗漫進來，給她的輪廓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像一幅冷調油畫。
她半蹲在屍體旁，白大褂袖口挽到小臂，視線牢牢釘在胸口傷口上。吳霜挨著她，一手捏勘驗闆，一手握筆，低頭飛快記錄，兩人配合熟稔。
"來了？"她沒擡頭，卻像知道是他。
"嗯。"陸沉淵走過去，"怎麼樣？"
"一刀斃命。"蘇晚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刀刃從第四肋間隙刺入，斜向上，直奔左心室。角度很準，力度也夠——整把刀都沒進去了，隻剩刀柄。"
她側過身，給陸沉淵讓出位置。
死者王建國靠在高背皮椅上，頭微微後仰，眼睛睜著，嘴巴微張。肥胖的臉上沒有恐懼，沒有憤怒，隻有一種近乎滑稽的錯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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