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淵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如果屍體真的被冷凍過，死亡時間就要大幅提前。
提前多久？
一天？兩天？
如果是一天前——那死者就是在所有人以為他"還活著"的時候，就已經死了。
那之後的"王建國"，是誰？
不對，不對。
王子豪說他十點多敲過書房的門，裡麵沒回應。
張媽說她十二點半起夜的時候，書房的燈還亮著。
如果那時候王建國已經死了，那書房裡的人是誰？
還是說，那時候根本沒有人，隻是開著燈？
兇手為什麼要開著燈？
為了製造"王建國還在工作"的假象，誤導死亡時間？
陸沉淵越想，越覺得這個案子深不見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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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
蘇晚端著兩杯咖啡走了進來。
"沒睡吧？"她把一杯放在他麵前，"美式，不加糖。"
"你怎麼知道我喝美式？"陸沉淵擡眼。
"猜的。"蘇晚在他對麵坐下，捧著自己那杯咖啡，熱氣模糊了她的眼鏡片，"你這種人，不像是喝甜的樣子。"
陸沉淵看著她，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
"屍檢有新進展嗎？"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有。"蘇晚點點頭，"我重新做了病理切片，死者的內臟細胞確實有冰晶損傷——這是冷凍過的鐵證。"
"能判斷冷凍了多久嗎？"
"大概……十八到二十四個小時。"蘇晚說，"誤差不會超過兩個小時。"
十八到二十四個小時。
陸沉淵的手指一頓。
屍體是早上七點發現的。
往前推十八到二十四小時，就是前一天的上午七點到下午一點之間，死者就已經死了？
不對。
如果冷凍了十八個小時，那兇手是什麼時候把屍體搬去書房的？
搬出來之後，還要解凍——
"解凍需要多久？"他問。
"常溫下，一具成年男性的屍體，完全解凍至少需要六到八個小時。"蘇晚說，"但這個季節，房間裡又開著空調，可能需要更久。"
六到八個小時解凍，加上十八個小時冷凍——
死者的死亡時間，至少在二十四小時以前。
也就是前一天的早上七點之前。
不對，不對。
胃內容物呢？
"死者胃裡的食物呢？"陸沉淵問，"兩種完全不同的食物，怎麼解釋？"
"這也是我接下來要說的。"蘇晚放下咖啡杯，表情嚴肅，"我重新化驗了胃內容物。紅燒肉、米飯、青菜這一部分，消化程度大約是四到五小時——但因為冷凍過，這個時間不準，可能更久。"
"而蛋糕和紅酒那一部分——"
她頓了一下。
"根本沒有消化酶。"
陸沉淵愣了："什麼意思？"
"意思是，那些蛋糕和紅酒，根本不是死者活著的時候吃進去的。"蘇晚的聲音很輕，卻像一顆炸彈，"是死後灌進去的。"
陸沉淵的呼吸停了半拍。
死後灌進去的。
兇手在死者死後，把蛋糕和紅酒灌進了他的胃裡，就是為了偽造死前最後一餐的時間。
"所以，"他的聲音有點沙啞，"我們之前根據蛋糕和紅酒判斷的死亡時間，完全是錯的？"
"完全錯了。"蘇晚點頭，"那是兇手故意留給我們的假線索。"
陸沉淵靠在椅背上，閉了閉眼。
好一個兇手。
好縝密的心思。
殺了人，凍進冰櫃，偽造死亡時間，再移屍密室，再往胃裡灌食物假造最後一餐——
一環扣一環，滴水不漏。
如果不是老金從咖啡漬和拖痕裡看出了問題，他們現在可能還被蒙在鼓裡。
"這個兇手，"陸沉淵睜開眼，眼神很冷，"不簡單。"
"嗯。"蘇晚說，"冷靜、聰明、懂醫學、懂反偵察。不像是激情殺人，更像是……籌劃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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