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她的笑陳小雪被帶走了。
她對自己的罪行供認不諱。
從如何回國、如何發現王建國欺負姐姐、如何籌劃復仇，到如何殺人、凍屍、移屍、布置密室——每一個細節，她都說得清清楚楚。
冷靜、條理清晰，沒有一絲情緒波動。
彷彿在說別人的事。
"這女的也太可怕了……"審訊室外，周凱看得脊背發涼，"殺了人，還能這麼平靜。"
"她不是平靜。"蘇晚站在旁邊，輕聲說，"她是麻木了。"
"麻木？"
"嗯。"蘇晚點點頭，"她做這一切，不是為了自己，是為了她姐姐。當一個人把所有的情感都寄托在另一個人身上的時候，她自己就不再有情緒了。"
"她的快樂、痛苦、憤怒、恐懼——全部都是為了另一個人。她自己，是空的。"
周凱聽得不太懂，但他覺得挺有道理的。
"蘇醫生，你怎麼什麼都懂啊？"
"我是法醫。"蘇晚說，"不光要看屍體，還要看人。"
她轉過頭，看向陸沉淵。
男人正站在窗邊，背對著她們，肩膀綳得很緊。
"你怎麼了？"蘇晚走過去，"案子破了，你怎麼好像不太高興？"
陸沉淵回過頭，眉頭緊鎖。
"我總覺得，還有什麼地方不對。"他說。
"什麼地方？"
"陳桂蘭。"陸沉淵說，"她今天的反應，有點奇怪。"
"哪裡奇怪？"
"陳小雪要殺她，她嚇壞了，這很正常。"陸沉淵說，"但後來，我們救了她之後，她笑了一下。那個笑……不對勁。"
"笑一下怎麼了？說不定是劫後餘生的笑呢？"小周插嘴。
"不是。"陸沉淵搖頭，"那個笑，不是劫後餘生的笑。更像是……如釋重負。"
"如釋重負？"蘇晚皺起眉。
"對。"陸沉淵說，"就好像——她終於等到了什麼。"
三個人都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周凱撓撓頭："不能吧……她差點死了啊，如釋重負什麼？"
"不知道。"陸沉淵說，"可能是我想多了。"
話是這麼說，但他的眉頭，並沒有舒展開。
他總覺得，這個案子，還沒完。
按道理，陸沉淵終於可以鬆口氣了。
但他坐在辦公室裡，卻怎麼也靜不下來。
他翻著案卷，一頁一頁地看，總覺得哪裡漏了什麼。
死者王建國，五十三歲，建邦地產董事長。
死因：心臟被刺，失血性休剋死亡。
死亡時間：約案發前一天晚上八點到十點。
兇手：陳小雪，二十四歲，陳小雨的雙胞胎妹妹。
動機：復仇——王建國強姦了她和她姐姐。
手法：地下室殺人→冰櫃藏屍→移屍書房→密室偽造。
證據鏈完整，兇手認罪。
看起來天衣無縫。
但為什麼，他心裡總是不踏實？
陸沉淵合上案卷，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陽光正好，是個難得的好天氣。
他的目光落在樓下的法醫中心小樓。
蘇晚的辦公室亮著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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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應該也在忙。
陸沉淵拿起外套，往外走。
去看看吧。
也許蘇晚能發現什麼他沒注意到的。
法醫中心。
蘇晚正坐在顯微鏡前，不知道在看什麼。
陸沉淵敲門進來的時候，她頭都沒擡。
"來了？"
"你怎麼知道是我？"
"腳步聲。"蘇晚說，"你走路的聲音，比別人重一點。"
陸沉淵挑了挑眉。
"你連我腳步聲都記住了？"
蘇晚擡起頭，瞥了他一眼。
"職業病。"她淡淡地說，"我記所有人的腳步聲。"
陸沉淵笑了笑，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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