濤突然出聲叫住他們。他麵色慘白，渾身發抖，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
“我說……我全說。”
王海濤肩膀一垮，渾身力氣像是瞬間被抽空，踉蹌往前挪了兩步，嗓音乾澀沙啞。
“別著急走，你們坐，我把我知道的，全都告訴你們。”
陸沉淵和周凱對視一眼，停下腳步，回身重新落座。陸沉淵沒有催促，靜靜等著。他看得出來，王海濤心裡壓了十年，既等著傾訴，又害怕一旦開口，萬劫不復。
王海濤低頭盯著桌上灑開的水漬，指尖反覆摩挲玻璃杯邊緣，沉默許久，才慢慢開口。
“當年趙鐵軍追查的根本不是單純盜獵。他查到，山貓借著進山盜獵當幌子，暗地裡轉運毒品。”
陸沉淵微微頷首，這和筆記本記錄的內容對上了。
“那時候我是副所長，管轄區治安。山貓很早就捏住了我的把柄。早年我幫熟人違規辦手續，留下記錄，被他拿到，逼著我給他通風報信。”
“每次我們安排進山清查，消息提前漏出去，山貓提前轉移貨物、躲藏，幾次行動全部撲空。趙鐵軍心思細，慢慢察覺到所裡有內鬼，懷疑到我頭上。”
“趙鐵軍悄悄收集證據，打算直接上報市局的陸正國。他還跟我說，一旦查實內鬼，絕不徇私。”王海濤苦笑一聲，“我慌了。等材料遞上去，我這輩子就毀了。”
陸沉淵目光沉下：“所以你和山貓聯手，打算除掉趙鐵軍？”
“不是我動手殺人！”王海濤猛地擡頭急忙辯解，“我隻是把趙鐵軍獨自進山摸據點的時間、路線偷偷傳給山貓。我當時隻想著逼趙鐵軍收手，不要再往下查。我萬萬沒想到山貓下手這麼狠。”
“山貓還有個同夥，外號眼鏡，專門對接渠道、安排人手，是山貓的智囊。”
陸沉淵心頭一動，正是筆記裡記下的那個名字。
“山貓收到消息，提前在山裡布下埋伏。”王海濤聲音越來越低，“事後山貓傳消息給我，說趙鐵軍已經解決，屍體埋在青螺山深處。還警告我，事情一旦暴露，我跑不掉。”
“沒過多久，趙鐵軍失蹤報案。上麵追責，我挨了處分。我天天擔驚受怕，主動申請調去縣裡。想著離青螺山遠一點，這件事就爛在山裡，永遠不會被翻出來。”
說到這裡，王海濤擡眼，眼底滿是疲憊悔恨。
“這十年，我沒有一晚睡得安穩。夜裡總做夢，夢見趙鐵軍來找我。我以為那堆屍骨永遠不會被人發現，案子永久封存。直到你剛才說，找到了趙鐵軍的遺骸……”
陸沉淵盯著他：“你確定，當年山貓已經殺了趙鐵軍？”
王海濤一愣，脫口而出：“山貓親口跟我說的，人已經處理掉了。”
陸沉淵沒有接話，心底生出一絲疑竇。DNA鑒定報告白紙黑字，可張秀蓮一係列反常舉動，讓他隱隱覺得哪裡不對勁。
“趙鐵軍失蹤之後，有沒有發生別的怪事？比如，有沒有人幫山貓處理什麼東西？”陸沉淵繼續追問。
王海濤仔細回想，慢慢搖頭：“事後我隻跟山貓單線聯繫。做完這單，我們很少碰麵。山貓和眼鏡十分謹慎，從不留下書麵記錄。山貓常年躲在山裡，很少露麵，沒人見過他真正的樣子。眼鏡負責外麵所有聯絡，資金流轉也是眼鏡一手打理。”
“你見過眼鏡本人嗎？”
“遠遠見過一次。”王海濤回憶道，“話不多，心思極深，所有臟活，大多是眼鏡策劃安排。山貓負責動手。”
周凱停下筆，開口問道：“當年案發之後，你有沒有聽說，趙鐵軍隨身帶了一本藍色封皮的筆記本？”
王海濤眼神一動：“我記得趙鐵軍出事前，走到哪裡都帶著那個本子。當年山貓跟我提過一句，進山埋伏的時候，沒找到這本筆記，他一直擔心趙鐵軍提前把證據交給別人了。”
陸沉淵指尖輕輕扣了扣桌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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