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淵沒有告訴蘇晚。
他怕她擔心，更怕她衝動之下跟著過去。
他開車往老化工廠去的時候，給蘇晚發了條消息，隻有六個字："去醫院，沒事了。"
發完，他把手機調成了靜音，塞進兜裡。
城西老化工廠在城市的最西邊，靠近江邊，荒廢了快十五年。周圍是大片的荒地和蘆葦盪，晚上連個路燈都沒有。
陸沉淵把車停在距離工廠五百米的地方，下了車，槍上了膛，別在腰後。
他沒有直接從正門進。
周明宇讓他一個人來——他就一個人來。但他不是傻子。三組警力已經在往這邊集結，特警隊也出動了，二十分鐘內就能到。
他隻要撐二十分鐘。
二十分鐘而已。
陸沉淵沿著圍牆繞到東側，從一個破洞鑽了進去。工廠裡很黑，到處都是生鏽的設備和倒塌的廠房，風吹得鐵皮哐哐作響，像很多人在敲鑼。
空氣裡瀰漫著鐵鏽味和一股淡淡的化學藥品的味道，嗆得人嗓子發緊。
"周明宇！"他喊了一聲，"我來了！"
沒有人回應。
隻有風聲，和遠處江水拍岸的聲音。
陸沉淵握緊槍，一步一步地往裡走。月光從破屋頂漏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像一張碎掉的網。
他走到主廠房門口的時候，停住了。
門開著一條縫。
裡麵有光。
很暗的光，像是手電筒或者蠟燭。
陸沉淵深吸一口氣，伸手，推開了門。
廠房很大，很高，屋頂的桁架像一根根巨大的肋骨。正中央，擺著一把椅子。
椅子上，綁著一個人。
不——
陸沉淵的瞳孔猛地收縮。
椅子上綁著的，是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假人。塑料的，臉上畫著五官，很粗糙。
又是陷阱。
他剛要轉身——
後腦一陣劇痛。
眼前一黑。
在失去意識之前，他聽到了一個很輕的聲音，帶著笑意："陸隊長，你果然來了。"
……
陸沉淵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被綁在一把椅子上。
手腳都被粗繩子捆著，勒得很緊。後頸腫了一個大包，一跳一跳地疼，像有人在裡麵用鎚子敲。
"陸隊長，你醒了？"
一個聲音從他麵前傳來。
陸沉淵擡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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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明宇就坐在他對麵的一張桌子上，晃著腿，手裡把玩著一把手術刀。刀刃在昏暗的光線下閃著冷光。
他穿著白大褂，戴著金絲邊眼鏡——和蘇晚那副很像。看起來文質彬彬的，像個剛下手術台的醫生。
但他的眼睛，是亮的。
亮得亢奮，亮得瘋狂。
"你是誰？"陸沉淵沉聲問，"周明宇？還是阿明？"
周明宇笑了。
"你猜。"
"阿明。"陸沉淵說，"周明宇不會打暈我，更不會設這種陷阱。"
"真聰明。"阿明鼓了鼓掌，語氣像在誇獎一個小學生，"不愧是陸隊長。"
"周明宇呢？"
"他呀？"阿明笑了笑，從桌子上跳下來，走到陸沉淵麵前，"睡著了。這個膽小鬼，沒用得很。以後，這個身體就是我的了。"
陸沉淵的眼神一點點冷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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