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祝你幸福周明宇被送往省安康醫院的那天,下著小雨。
陸沉淵沒去送。
他在辦公室裡,對著那隻紙船,坐了一上午。
紙船是老金從化工廠現場帶回來的,已經做了痕檢——上麵有周明宇的指紋,但紙的來源還沒查清。精神病院的病歷紙,為什麼會出現在周明宇手裡?他從哪兒弄來的?
陸沉淵翻著二十年前那樁"陳先生"詐騙案的舊案卷。紙已經黃了,邊角卷得厲害,字跡也有些模糊。
案卷裡夾著一張照片——當年在受害者家裡找到的紙船,和他手裡這隻,折法一模一樣。
都是從船頭往船尾折,壓痕的方向、船舷的角度,分毫不差。
不是巧合。
絕對不是。
陸沉淵把三樣東西擺在桌上:
一張翻拍的照片——王建國別墅保險櫃最底下那張舊紙片,紙角上有半個弧的深褐色印子。
一張轉賬憑證的複印件——趙鐵軍案裡那張,背麵有同樣的印子。
還有一個證物袋——化工廠現場找到的紙船。
三樣東西,隔著三個案子、大半年時間。
但那兩個印子,是同一種。同一種印油,同一種壓法,連蓋歪的角度都差不多。
而紙船的折法,和二十年前"陳先生"詐騙案裡的,一模一樣。
陸沉淵拿起筆,在白紙上畫了一個關係圖:
王建國案→印子→陳先生?
趙鐵軍案→印子→陳先生?
周明宇案→印子+紙船→陳先生?
二十年前詐騙案→紙船→陳先生?
所有的線,都指向同一個人。
一個叫"陳先生"的人。一個自稱"擺渡人"的人。一個給兇手遞刀、給惡人遞名單的人。
他是誰?他在哪兒?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陸沉淵盯著那張紙,看了很久。
然後,他把三樣東西一起夾進一個空檔案袋。檔案袋的標籤上,他寫了三個字:擺渡人。
寫完,他停了停,又在後麵添了兩個字:待查。
他把檔案袋放進櫃子最底層,鎖上。
櫃門合上的那一聲很輕。但在這個安靜的辦公室裡,聽得格外清楚。
桌子角上,還壓著另一份薄薄的文件——青螺山那具白骨的協查回函。鄰省這十年報失的人口裡,沒有一具對得上。
那個替死鬼到底是誰,還是一團霧。
陸沉淵把回函折好,壓在了台曆下麵。
慢慢來。
他有的是時間。
結案那天,是個周末。
天氣很好,陽光明媚,秋高氣爽。
陸沉淵約蘇晚去看電影。就是之前一直說要去、但每次都被案子打斷的那部。
"這次真不會有事了?"蘇晚上車的時候,還不忘損他一句,"我跟你說,要是看到一半你再跑了,我就再也不跟你出來了。"
"保證。"陸沉淵笑著說,"這次再出事,我就……"
"你就怎麼樣?"
"我就把我工資卡上交。"
蘇晚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得很輕,肩膀微微發抖。
"誰要你工資卡。"她白了他一眼,臉上卻有點紅,"好好開你的車。"
電影院裡人不多,他們坐在最後一排。
電影是個懸疑片,挺燒腦的。蘇晚看得很認真,眉頭微蹙,眼睛一眨不眨。
陸沉淵根本沒看電影。
他一直在看蘇晚。
黑暗中,屏幕的光映在她臉上,忽明忽暗。她的睫毛很長,鼻子很挺,嘴唇的弧度也很好看。
陸沉淵越看,越心跳加速。
他悄悄伸出手,握住了蘇晚的手。
蘇晚的身體僵了一下。
然後,她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黑暗中,兩個人的目光對上了。
蘇晚的眼睛很亮,像盛著星光。
陸沉淵慢慢湊了過去。
這一次,沒有敲門聲,沒有突發案件,沒有電話鈴聲。
他終於,吻上了她的唇。
蘇晚的眼睛,一下子睜大了。但很快,她輕輕閉上眼睛,擡起手,摟住了他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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