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壽宴深秋的風從半山腰卷下來，夾著桂花香和草木的涼意，吹得別墅門前兩排宮燈微微晃。
沈家別墅今晚燈火通明。
沈萬山七十大壽。
沈家是江城老牌地產豪門，家底厚得能壓彎半條街的天平。請柬印在燙金紅紙上，送來的不是車是麵子——賓利、邁巴赫、勞斯萊斯，從鐵門一直排到山腳下，車燈連成一條發光的河。
陸沉淵本來不想來。
他一個刑偵支隊長，跟豪門壽宴八竿子打不著。穿警服去煞風景，穿便裝去也不像那麼回事。
可沈家大公子沈慕白親自把請柬送到了支隊，說是感謝他之前破了周明宇的案子，還了沈家門下一個子公司的"清白"——周明宇的第三名死者，就是那家公司的高管。案子破了，流言也就散了。
"陸隊，給個麵子。"沈慕白在電話裡笑著，語氣拿捏得恰到好處，"我爸七十大壽，您能來，我們沈家臉上有光。"
話說到這份上，陸沉淵也不好再推。
而且——他本來就打算帶蘇晚出去吃頓飯。
約了好幾天，都讓案子耽誤了。
索性，就當帶她去吃頓好的。
"穿好看點。"他在電話裡跟蘇晚說，"正式場合。"
"有多正式？"
"穿裙子就行。"
"……我沒有裙子。"
陸沉淵愣了一下，然後笑出聲。
"行，我給你買。"
"不用——"
"別跟我客氣。"他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轉著筆，"男朋友給女朋友買裙子，天經地義。"
電話那頭靜了兩秒。
然後是一聲很輕的"嗯"，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
"……知道了。"
掛了電話，陸沉淵盯著手機屏幕笑了好半天。轉筆的手指停了，嘴角還翹著。
他發現自己越來越喜歡聽蘇晚害羞時那種壓著嗓子的語氣了。
晚上六點，陸沉淵的車停在蘇晚家樓下。
他靠在車邊，一身黑色西裝，深色領帶，頭髮也特意打理過。平時穿警服就夠紮眼了，換上西裝更像從雜誌裡走出來的，路過的兩個小姑娘竊竊私語了半天，其中一個掏出手機想拍，被同伴拽走了。
陸沉淵沒在意。
他的眼睛隻盯著單元樓的入口。
門開了。
蘇晚走出來。
陸沉淵的呼吸停了半拍。
酒紅色絲絨長裙，長度到腳踝，露出纖細的腳踝和一雙白色細跟高跟鞋。長發鬆鬆挽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頸側，耳上是一對很小的珍珠耳釘，襯得皮膚白得發光。
她平時總裹在白大褂裡，戴著眼鏡，清清冷冷的，像一杯放在解剖室冰箱裡的蒸餾水。
今天這副樣子——
像把那杯蒸餾水，釀成了酒。
蘇晚走過來，見他盯著自己看，腳步頓了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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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什麼？"她別開臉，聲音不大，"是不是不好看？"
"……好看。"陸沉淵的聲音有點啞，"太好看了。"
蘇晚低下頭去係安全帶，手指在搭扣上按了兩次才按進去。
"貧嘴。"她小聲說。
陸沉淵笑了笑，繞到駕駛座那邊，拉開車門坐進去。
"請吧，蘇大美人。"
蘇晚白了他一眼，嘴角卻忍不住往上彎。
車子往半山腰開。車窗縫裡漏進來的風帶著桂花的甜香，蘇晚伸手把頭髮捋到耳後，露出一點泛紅的耳垂。
陸沉淵從後視鏡裡瞥見，心情更好了。
沈家別墅比想象中還要氣派。歐式建築，門前噴泉開著，彩燈打在水柱上，五光十色的。門口鋪著紅地毯，侍者站成兩排，見了車就彎腰開門，動作整齊得像按了複製鍵。
"陸隊，您可算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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