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他食指指甲的磨損程度，和其餘九指明顯不一樣，磨得又短又平，是長年啃咬的痕跡。"
"當然，這隻是猜想。"蘇晚頓了頓，語氣重新收緊，"等化驗報告。"
吳霜點點頭，一言不發，仔細把每份檢材分裝、貼好標籤。剛才思路堵死，經過蘇晚幾句點撥，心裡瞬間理順，原本緊繃慌亂的情緒也平復許多。
解剖這邊剩下的收尾工作很快做完。吳霜把所有檢材整理完畢，登記移交送檢，脫下防護服的時候後背已經出了一層薄汗。這次思路卡殼，也給她狠狠上了一課。
蘇晚逐項核對完解剖筆錄，確認記錄沒有遺漏，拿出手機撥通陸沉淵。
電話接通，聽筒背景夾雜著別墅現場隱約的人聲。
“屍檢做完了。”蘇晚語調冷靜，隻陳述客觀屍表與解剖所見，“死者心臟、肝腎等主要臟器未見器質性病變，可以排除常見的猝死誘因。胃黏膜能看到輕度充血、輕微灼燒樣改變，胃內殘留物不多，沒有發現肉眼可見外來異物。”
她頓了頓，繼續說自己的分析猜想：
"目前隻看到這些現象。灼燒改變有化學刺激的可能性，但究竟是什麼物質，是不是毒物，必須等檢驗科樣本化驗之後才能確定。我把指甲縫、口腔、胃內容物全部取樣送檢了——特別提一句，死者右手食指指甲縫裡，刮出了一點暗紅色的細粉末，成分待檢。從死亡發作速度來看，如果真的是刺激性物質，經由口腔黏膜吸收的可能性最大。我的初步猜想：毒物經指甲縫—口腔這條路徑入體。當然隻是猜想，不能作為定論。"
電話那頭，陸沉淵靠在書房門框上，指尖捏緊手機。
“明白了，一切以化驗報告為準。”
聽筒兩頭，一邊是慘白安靜的解剖室，一邊是還在忙碌的沈家老宅。
蘇晚聲音依舊克製平穩，話末，隨口提了一嘴：“可惜了說好的小龍蝦。”
陸沉淵聞言，緊繃的眉眼稍稍鬆了些，周遭警員的人聲在背景裡遠遠浮動，他側過身靠住牆壁，放輕了語調：“記著賬，等這樁案子了結，一定補上。”
蘇晚聽筒那頭輕輕低笑了一聲，音量很輕。
“行，我等著。”
陸沉淵擡眼看向這間書房，痕檢已經完成全部採樣，桌椅、電話機，還有那枚玉印章，肉眼看不出任何異樣。
假設蘇晚的猜想方向沒錯，那刺激性物質到底附著在什麼地方？
這時小許走過來，剛剛結束對家政阿姨的問話。
“陸隊，問完了。阿姨白天打掃書房，屋內擺件都是沈萬山日常擺放的原樣。壽宴當天，除了沈萬山本人，沒有其他人進過這間屋子，下午沈萬山過來一趟，把玩過那枚印章，之後鎖門離開。”
方晴把平闆遞上前：“全天監控反覆核對，確實沒有第二人進入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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線索又一次走進死胡同。
現場沒有外人闖入，宴席之上也沒人有機會近身動手。
如果真存在那種未知刺激物質，隻能是沈萬山在書房獨處時接觸上的。
可老金帶人把書房能取樣的位置全都做了拭子，表麵全都沒有異常發現。
陸沉淵揉了揉眉心，腦子裡把整件事從頭到尾捋了一遍。
片刻之後對講機響起，是老金的聲音。
“陸隊，有個情況。玉印章外表光滑的部位採樣，暫時沒檢出異常。但是印章底部刻字的凹槽縫隙很深，刷子很難清理乾淨，我們在凹槽深處刮取了一部分殘留物，這份樣本剛剛單獨送去檢驗科，還在等結果。”
陸沉淵站在書房裡，低頭看著桌上那方玉印章。
對講機裡，老金彙報完現場採樣情況，隻說印章外表拭子暫時沒有異常，已經對底部刻字凹槽做了刮取取樣。
陸沉淵這時還沒有任何思路。
小許拿著剛做完的筆錄走過來，把紙質材料遞給他，順帶複述走訪的內容，大多都是家政阿姨講述的日常瑣事。
“阿姨說，老爺子平時沒事就喜歡拿這塊印章把玩，別的倒也沒什麼特殊愛好。”小許翻著筆錄，隨口補了一句，“她打掃衛生的時候還吐槽過，印章底下刻的紋路太深，死角刷不到，積灰特別頑固。老爺子拿在手上，總愛用食指來回蹭底下那堆刻痕，多少年都是這樣，勸都勸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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