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你和沈家到底有沒有關係。"
蘇晚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很淡的那種,嘴角翹了一下就平了。
"你這人,怎麼還當真了。"她說,"我就是隨口一說。"
"我知道。"陸沉淵也笑了,"但我女朋友隨口一說的事,我也得上心啊。"
蘇晚的臉微微紅了。她低下頭去翻資料,耳朵尖有點熱。
這個人——真是越來越沒正形了。
吳維安在旁邊假裝看卷宗,耳朵卻豎得老高。他心裡嘀咕:這倆年輕人,談個戀愛還偷偷摸摸的。不過陸沉淵這小子,平時冷得像塊冰,碰到蘇法醫倒是化了。有意思。
下午,五個人的不在場證明初步查出來了。
是小許整理的,工工整整寫在報告裡,還畫了個時間線表格。丁妍那邊也同步錄入了係統,方便交叉比對。
大太太周慧蘭——案發時一直在宴會廳和幾個老姐妹聊天,很多人能作證,全程沒有離開過。
二姨太林婉如——案發前半小時,說去了趟洗手間,大約離開了二十分鐘。沒有人能證明她真的在洗手間。而二樓洗手間就在書房旁邊。
大兒子沈慕白——大部分時間在宴會廳招待客人,身邊一直有人。隻是八點零五到八點二十這一段,賓客太擠,暫時沒人能說清他是不是一直都在視線裡。
二兒子沈墨然——八點剛過離過席,說是去車裡拿東西,很快就回來。保安沒看到他走正門;問他走的哪條道,他含含糊糊,隻說側門那邊監控有死角,拍不全。
女兒沈若溪——案發前四十分鐘離開了宴會廳,說是身體不舒服回房間休息。直到沈萬山出事才下樓。沒有人證明。
也就是說,有三個人沒有不在場證明。
林婉如、沈墨然、沈若溪。
"這三個人重點查。"陸沉淵說,"尤其是林婉如——她離開的時間,正好是沈萬山去書房接電話的時間。"
"你的意思是……她有可能就是那個打電話的人?"蘇晚問。
"有這個可能。"陸沉淵站起身,"走,我們去會會這位二姨太。"
詢問室裡,林婉如坐在椅子上。
她穿著一身黑色的旗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的妝容也很精緻。除了眼睛有點紅,看起來完全不像是剛死了丈夫的人。
"林女士。"陸沉淵坐下來,開門見山,"案發當晚,八點到八點半之間,你在哪?"
小許坐在旁邊,拿著筆錄本,安靜地記錄著。
"我不是說過了嗎?"林婉如的語氣很平靜,"我去洗手間了。"
"哪個洗手間?"
"二樓的那個。"
"有人能證明嗎?"
"沒有。"林婉如說,"就我一個人。"
"你去了二十分鐘?"
"嗯。"林婉如點點頭,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女人嘛,上廁所慢一點,很正常吧。"
"可是,"陸沉淵盯著她的眼睛,"二樓洗手間,就在沈老爺子的書房旁邊。"
林婉如的眼神微微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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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那又怎麼樣?"她說,"挨著洗手間,就代表我去了書房?"
"我沒說你去了。"陸沉淵說,"我隻是在陳述事實。"
"陸隊長,"林婉如的嘴角勾起一抹很淡的笑,"你懷疑我殺了老爺?"
"每個人都有嫌疑。"
"那你說說,我為什麼要殺他?"林婉如說,"老爺是我的依靠,他死了,對我有什麼好處?"
"好處多得很。"陸沉淵說,"比如,我們查到沈老爺子前些日子新立了一份遺囑,家產要重新分,最後對你們二房是什麼光景,他一個字都沒跟你透過。一個人越是不知道自己能落多少,心裡越慌——你就不想趁遺囑還沒公布,先下手為強?"
林婉如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
但很快又恢復了。
"你胡說。"她說,"老爺沒有立什麼新遺囑。"
"有沒有,查一下就知道了。"陸沉淵說,"林女士,我們已經查到了,上周沈老爺子確實找過律師修改了遺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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