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是乾等。"陸沉淵轉過身，目光篤定，"明線難突破，就換思路。安排人私下接觸集團裡的老元老、老員工。當年海外項目虧掉幾十億，內部一定有人知情。檯麵上被抹平的事，往往藏在人嘴裡。"
話音未落，手機震了。
看守沈家的外勤發來消息：沈慕白剛剛離開集團，驅車去往殯儀館，親自對接喪葬籌備。
小許湊過來看了一眼，倒吸一口氣："公函還沒送達，他倒先去對接喪葬了——"
"他搶的不是時間。"陸沉淵盯著屏幕，聲音很平，"是屍體。"
上午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在桌麵上割出一道道明暗交錯的條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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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勤那條消息還擺在眼前，辦公室裡的氣氛沉得壓人。
"跑去殯儀館對接喪葬，姿態做足了。"吳維安把手機推到一邊，"明麵上是盡孝，實際是不斷向外界放信號，催遺體火化。屍體一燒，體內毒物複檢、微量殘留複核，全都無從談起。"
"公函已經批下來了，明確告知沈家：刑事案件未偵查終結，遺體暫時不能處置。"小許擰著眉，"就怕他借家族長輩施壓，鬧到市局，拿輿論壓我們。"
"該走的程序，一步都不會讓。"陸沉淵坐回椅子，"就算他找媒體、找關係，也改變不了規定。市局層麵已經打過招呼，你們不用分心。"
他低頭拿起筆錄複印件，正是家政阿姨的那份證詞。
"阿姨隻聽見一聲脆響，咬定不了就是摔杯子，更聽不見前後談話。沈慕白的口供則說離開時一切平和。兩種說法對不上，可單憑這麼一聲響，算不上有力證據。"
"要不直接傳喚沈慕白，當麵審？"小許提議。
吳維安立刻搖頭："不行。手上沒有實質性證據，就憑阿姨隔著門聽見那麼一聲、還說不清是不是摔杯子，就傳訊他？沈慕白心理素質極強，又精通商場周旋，問話隻會滴水不漏，問不出東西，反而打草驚蛇。往後他更謹慎，再不會留任何疏漏。"
陸沉淵點頭："現階段傳喚時機不成熟，先不動他。重點放在集團內部摸排，找當年海外項目的知情老員工、元老。必須私下暗訪，嚴格保密，不能讓消息傳到沈慕白耳朵裡。"
"我親自安排外勤跟進，分開單獨談話。"小許把這幾條重重記在本子上。
時間一點點往後挪。
下午兩點，回訪沈若溪的女警打來電話，聲音壓得很低。
"陸隊，出怪事了。沈若溪房間陽台的花盆底下，又出現一張匿名字條。沒有信封，就一句話：管好你的嘴，別給自己惹麻煩。物業和同層住戶都問過了，沒人看見生麵孔上過樓。"
小許猛地站起來："又來？！"
"字條原樣封存帶回了，還是沒有指紋，普通列印字體。"女警繼續說，"沈若溪這次徹底嚇垮了，渾身發抖，情緒瀕臨崩潰。她說最近總覺得有人盯著她住的地方，晚上不敢關燈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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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淵指尖在桌麵上輕輕叩著："外圍安保加倍，便衣二十四小時守在公寓樓外圍。不進屋，但必須保證她絕對安全。另外，仔細勘一遍樓道和陽台外側，看有沒有攀爬、踩點痕跡，調取全部監控——樓道、電梯、小區大門的，一張都別漏。"
"明白。"
掛了電話，屋裡三個人臉色都不好看。
"明知道警方已經介入，還敢二次恐嚇。"小許帶著火氣，"這說明幕後的人篤定得很——篤定我們抓不到他的把柄。"
"我倒覺得，這張字條透著慌。"吳維安盯著封存袋裡那行列印字，緩緩開口，"真兇真沉得住氣，第一次嚇唬完就該收手。再遞一張，等於親口告訴警方'我還在盯著她'，火往自己身上引。要麼，是有人想借這張字條攪渾水，把視線重新按回沈墨然頭上——要麼，"
他停了停。
"是同一撥人裡，有人自作主張。棋手沉得住氣，棋子未必。"
小許一怔："這也說得通？可沈墨然正處在傳喚管控之下，人身自由受限，根本不可能對外安排這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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