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暗流湧動一夜過去，天蒙蒙亮，刑偵辦公室的檯燈還亮著大半。窗外早點攤支起了蒸籠，白汽混著晨霧，糊了半條街。
小許熬了個通宵。桌上攤著一疊列印出來的銀行流水和集團項目資料，此刻全攤在了他麵前。
"初步理完了。"他擡手揉了揉太陽穴，把幾份文件推到桌子中間，"沈慕白主導的這筆海外投資，合作鏈條很長，下遊掛著好幾家生物原料貿易公司。理論上，確實有途徑能接觸到烏頭鹼這類植物生物鹼。但全都是境外交易，每一筆賬麵手續都齊全，看不出明顯異常。"
吳維安捏著另一份調查報告，臉色同樣不輕鬆。
"轉賬這邊也查了。他個人賬戶，加上他能支配的幾個私人備用賬戶，近一個月沒有來歷不明的小額支出。"
"跑腿、匿名寄信，如果是找人操作，未必走他名下賬戶。"陸沉淵低頭翻著境外貿易商名單，指尖在紙麵上慢慢劃過，"親信、助理、集團外圍的殼公司，都可能走賬。直接查他本人，本來就查不著什麼。"
小許往椅背上一靠，長長呼出一口氣："等於兩條線，暫時都沒拿到突破口。"
"沈墨然那邊呢？"陸沉淵擡聲問。
"今天又叫人來問了一輪，"小許說，"賭債、後院行蹤，都擺在麵前了，他情緒依舊很激動，大部分時間在喊冤。問到書房印泥盒、老爺子遇害經過，他拿不出有力的不在場證明，也拿不出證據證明自己清白。口供來回搖擺，很多細節記不清。"
"客觀講，這種狀態對我們是把雙刃劍。"吳維安沉聲說，"口供混亂，定不了他的罪，可也幫不了我們。"
上午九點多，小許抱著檢材去技術科，路過實驗室，看見老金戴著口罩，正伏在工作台前。
台上攤著拆開的深色西裝——沈慕白壽宴當晚那身。整條袖子已經拆了下來，內襯翻在外頭，像一尾被剖開的魚。體視顯微鏡的載物台上，夾著一小片布料。
"金哥，這又是做什麼？"
"衣服。"老金頭也不擡，"早上碰到蘇法醫，恰好提到了，粉塵認布料，也是巧了，有人愛撣袖口，那我就拆袖口。衣物拆解加粉塵富集篩查，工序繁得很，一件衣服要過幾十道篩。快不了，你們別催。"
小許注意到，工作台一角壓著一張放大的監控截圖——便衣拍的那張，沈慕白擡手撣袖口的樣子。
他沒多問，放下檢材走了。
上午十點，辦公室的門被輕輕叩響，一名外勤警員進來遞交報告。
"陸隊，沈家那邊最新情況。沈慕白今天上午剛開完管理層會議，穩住了集團高管。另外他主動提出，希望儘快安排沈萬山遺體下葬，說是不想老爺子身後的事拖太久，家族內部也經不起流言繼續發酵。"
屋裡三個人同時交換了一個眼神。
"儘快下葬？"小許眉頭擰起來，"屍檢複核還沒走完。一旦火化，屍體上潛藏的微量物證就全沒了。"
"這一步，目的性很強。"吳維安手指敲著桌麵，"對外是孝子姿態，對內，是在壓縮我們的辦案時間。"
陸沉淵沉默片刻，拿起外勤送來的報告。
"屍檢這邊我們抓緊收尾，但不能被沈家牽著節奏走。”
陸沉淵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麵，眉峰壓著，神色沉冷。
“這事我一個人定不下來。今天我把全部卷宗加上屍檢複核材料整理成專項報告，書麵上報分管局領導審批。”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幾人。
“等審批下來，市局會出具正式公函通知沈家：本案刑事偵查還沒終結，遺體暫時不能安葬，暫緩火化。”
陸沉淵向後靠在椅背上，語氣沉穩，帶著不容動搖的底線。
"明白。"小許記下。
外勤離開，辦公室安靜下來。
"沈若溪那邊怎麼樣？"陸沉淵接著問。
"女警上門回訪了。"吳維安說，"孩子精神狀態很差，整日待在房間裡不敢出門。再問案發當晚的事，能想起來的還是有限。”
他頓了頓，繼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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