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警告案子結了,全隊鬆了口氣。
沈慕白移送起訴,證據鏈擺出來,一環扣一環,鐵得不能再鐵。食堂裡許亮打飯都多打了兩個葷菜,周凱拍著胸脯說這案子夠吹半年。連法醫大樓那邊都說,蘇法醫這幾天臉色好看了不少。
隻有陸沉淵沒鬆。
他把全案的卷宗又抱回來,攤了一桌子,一份一份往回捋。捋到第三遍,他的手指停在那幾張境外流水上,不動了。
不對。
這錢走得太乾淨了。
三層離岸殼公司套著走,一筆一筆進來,一筆一筆轉走,轉完就散,賬冊上連個能咬住的尾巴都不留。沈慕白再精明,再狠,也隻是個商人。高宇更不用說,一個跑腿的,能拿著幾份合同去對接,但要說把這套流水編排到"查無此人、點到即止",他沒這個手藝。
這種活兒,不是臨時搭的檯子。
應該是一支常年走夜路的隊伍,熟門熟路,做一單收一單,做完就抹手。
命案可以結。
可這條線往上走,通向哪兒,他心裡沒底。
他沒上報。
擴案要立項,立項要開會,開會要驚動半個分局。目前證據還不充足,需要摸摸底。
於是他找了一個人。
"周凱。"
"到!"
"你那幾個跨境賬戶的協查模闆,熟不熟?"
"熟——上一輪沈慕白的流水不就我做的。"周凱撓撓頭,"隊長,案子不是結了嗎?"
"結了。"陸沉淵把一張紙條推過去,上麵寫了六個賬戶號,"拿你空的時候,把這幾筆的來源往上再問一層。走正規流程,用協查問詢。"
周凱把紙條疊好,塞進兜裡。
"明白。"
——案子歸案子,事歸事。他懂。
吳維安是知道的。
隊裡的事,瞞不過他。第二天早上他就端著茶杯進了陸沉淵辦公室,門帶上,沒坐,站著說了兩句。
"隊長,案子歸案子,疑點歸疑點。"他語氣聽著像閑聊,"現在手上沒實錘。跨境協查這東西,變數大、周期長,遞上去一年半載不迴音是常事。存個檔,慢慢跟,沒問題。"
他頓了頓。
"但不能拿全隊的工作風險,去賭一個看不見摸不著的地下網路。"
陸沉淵看著他,沒接話。
他當然知道吳維安說得對。隊裡有多少人、多少材料、多少對上的對不上的賬,他這個隊長最清楚。一個沒影的猜想去驚動跨境協查,萬一打草驚蛇,萬一碰了不該碰的,整個隊都得跟著擔。
可他更清楚另一件事。
能把違禁的東西洗得乾乾淨淨、能把所有痕跡抹得一點不留——這套傢夥什,不是做買賣用的。
是保命的。
他輕輕點了點頭,隻說了一句:
"先試探下。"
隻是試探一下。就一下。
——
境外,某間沒有窗子的辦公室。
主機櫃的指示燈在暗處一閃一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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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三點,一聲輕得幾乎聽不見的蜂鳴響了一下。
屏幕上跳出一行告警。紅色,很小,像一滴血落在雪地上。
有官方賬戶,在查這批資金的來路。
係統按分級,把這條記錄標成三級。三級不夠格上桌。可它附帶的那串協查編號,讓值班的人停下了手。
那不是隨機抽查的號段。
是順著一條線,一層一層往上問的。
值班的人把記錄抽出來,加急,送到了上麵。
——
三天。
從協查函出去,到暗處那扇門被推開,中間隻有三天。
有人在順著沈慕白的案子,往上扒他們的根。
十年了。那張網一直埋在底下,誰也不碰誰。它不需要張揚,它隻需要沒人看它。偏偏這十年裡,第一次有人把手伸到了它的水麵上。
沈慕白被移送起訴的第三天,晚上九點多,陸沉淵把蘇晚送回公寓樓下。
他剛準備開車,手機忽然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
他接了起來。
"喂?"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然後,一個低沉的、經過變聲處理的聲音響了起來。
"。長隊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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