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舊案陸沉淵把手裡的人分了兩路。
彭遠帶著許亮往外跑，凡是當年跟陸正國同批的老刑警，一個都不放過。有幾個已經住到了鄰市，彭遠開了輛破舊的警車，帶著許亮一趟一趟地跑。
"老彭，你身體吃得消嗎？"許亮在副駕駛上問。
彭遠叼著根沒點的煙，眼皮都沒擡。"當年我跟正國跑線索的時候，連續四天沒合眼，不也過來了？你那點小年輕別替我操心，把筆錄整理好比什麼都強。"
許亮笑了笑，低頭又翻起了筆記本。
金誠留在家裡翻舊物。他從庫房裡把十年前那幾起案子的物證袋一袋一袋領出來，對著當年的交接記錄，看封口有沒有被人動過。
"雙人雙鎖，出入台賬。"他跟領物證的實習痕檢員強調，"每一個袋子開封、重新封存，都要簽字。這案子太老，經不起任何程序上的瑕疵。"
有了蘇晚的加入，調查進度快了很多。
兩個人分工合作——陸沉淵負責查人事關係、舊案卷宗，蘇晚負責物證、屍檢報告、以及所有和"法醫"相關的線索。
他們的第一個突破口，是陸正國的屍檢報告。
"你爸的屍檢報告，我要看。"蘇晚說。
"你看這個幹嘛？"陸沉淵有點猶豫。
那是他父親的屍檢報告。
他不想讓蘇晚看到那些血淋淋的細節。
"我是主檢法醫師。"蘇晚說，語氣沒有商量的餘地，"所有的線索裡，屍體是最不會撒謊的。你爸的屍檢報告，是最直接的切入點。"
"如果他真的是被擺渡人害死的，報告裡很可能有被忽略的東西。"
陸沉淵沉默了很久。
最終，他點了點頭。
"好。我去調檔案。"
去檔案室調卷的時候，他順手多帶了一份東西——青螺山白骨案的協查回函。
鄰省報失的無名男性，還是沒一具對得上。他把那份薄薄的回函，壓在了卷宗最底下。
第二天，陸正國的屍檢報告，躺在了蘇晚的辦公桌上。
厚厚的一遝，泛黃的紙張。
蘇晚坐下來，一頁一頁地看，看得非常仔細。遇到疑點，她用鉛筆在便簽紙上記下來，貼在那一頁的角上。
陸沉淵坐在對麵，沒打擾她。
他給自己倒了杯水，坐在椅子上，翻著一個舊筆記本——上麵是他這些年陸陸續續記下來的、關於父親案子的零碎線索。
兩個人各忙各的，辦公室裡隻有翻頁和筆尖劃過紙麵的聲音。
過了大約一個多小時，蘇晚停下來了。
她沒立刻說話，而是把一張照片從報告裡抽出來，對著檯燈看了很久。
"蘇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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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淵，你過來。"
她的聲音不大，但語氣很凝重。
陸沉淵邁步過去。
"怎麼了？"
"你看這道槍傷。"蘇晚指著照片，"射擊距離，報告上寫的是多少？"
"大約十五米。"陸沉淵說，"當年的結論是，黑蛇躲在暗處，遠距離開槍，打中了我爸的額頭。"
"不對。"蘇晚搖搖頭，"十五米，不可能。"
"什麼意思？"
"你看這個創口周圍。"蘇晚說，"看到這些散在的小黑點了嗎？這是火藥顆粒嵌入皮膚留下的火藥斑紋。而且——"她指著創口邊緣，"創口上緣有一圈明顯的環形挫傷帶，你看這個弧形壓痕——這叫槍口印痕，是槍口直接抵壓皮膚時留下的。"
"火藥斑紋加上槍口印痕，說明這是近距離射擊，距離在五十厘米以內——極可能是接觸射擊或半接觸射擊。"
"如果是十五米外射來的子彈，根本不可能有火藥顆粒殘留，更不會有槍口印痕。"
陸沉淵沒有出聲。
他盯著那張照片，呼吸變重了。
近距離射擊。
最多五十厘米。
也就是說，他父親不是被躲在暗處的黑蛇打死的。
打死他的人，就站在他麵前。
離他，隻有半米不到。
"會不會……是報告寫錯了？"他的聲音有點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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