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過往（三）落長東是一條河，一條很像大海的河。
玄月是從落長東這兒來到迴廊的，然後便認識了雲闕。
彼時的落長東還沒有名字，它隻是一條河，安靜地蜿蜒著穿過迴廊的腹地，不知從何處來，亦不知往何處去，像一個失去了源頭的遊子。
它和那瞬息枯榮的玫瑰園，那成片的向日葵花海，那一座破碎的時鐘，那一個逆流的沙漏——似乎都是一直在迴廊裡的。
他們不知道這些景色的名字，習慣於用“那座破鍾”，“那條大河”，“那個奇怪的沙漏”，“那個看起來就不怎麼美妙的玫瑰園”，“那片令人感到害怕的向日葵花田”等等來稱呼它們。
後來又有人覺得這樣太過於繁瑣，於是他們便開始了那鍾，那河，那玫瑰雲雲來隨口稱呼，反正迴廊裡固定的東西就這幾樣，不會喊錯的。
那時的迴廊還很是荒涼，陣營的雛形剛剛在混沌中孕育，那時來的人還不多，走的卻不少，人來了又走，走了又來，像是潮水般往複著。
直到四陣營形成之後，那座鐘有了個名字叫做【天無咎】，那玫瑰園有了個名字叫做【美人淚】，那沙漏有了個名字叫做【巫山陰】，那條河……也終於有了個名字，叫做【落長東】。
而它們擁有了姓名的那會兒，迴廊也正式的有了陣營的區分。
黑桃【不觀世】，紅桃【凈土】，梅花【霧之森】，方塊【律司】，這四陣營共同組成了迴廊裡的四色光，然後又衍生出了可自由加入的【議會】，【唱詩家】，【馬戲團】，以及一個隻有joker可以加入的組織【序曲】。
雲闕據說是第一個即位的joker，屬於黑桃【不觀世】的joker，然後是屬於梅花【霧之森】的joker莫書，除了最後一位即位的joker花弄玉之外，玄月是倒數第二個即位的。
紅桃【凈土】的joker，【祭司】——同時也是【高塔】的玄月。
那會兒joker們據說是最早全部即位的，隨之而來的便是king，Queen，Jack們，易幸作為梅花king【愚者】，是在其他高位者全都即位之後才來到迴廊的。
據說當時他還鬧出過好大一場笑話來著，不過這不屬於玄月所關心的事情了。
玄月其人吧，看起來其實和誰的關係都可以，都可以說上一兩句話，實際上和雲闕一樣，對大部分人都很疏離，甚至可以說冷漠。
聖人，或許隻是她認為的一個處世之道而已。在她所受到的教育裡，她應該要有大愛，要庇佑蒼生，不可有私心，所以她眼裡裝下了眾生，忽視了個人。
她是屬於行動上的聖人，與宋淮錦，辭恩這類的知行合一的聖人有著本質的不同。
“我時常夢見自己在墜落。”
“從很高很高的地方……墜落。”
我猜測有人會拆開預言的書卷，然後發現所有字跡都在尖叫著燃燒。
“我是玄月。”
“如果你聽見了一些模糊不清的低語，說明你已踏入這座高塔的倒影。”
它從不仁慈，也不需仁慈。
玄月低垂著眼，對著虛無的神像叩拜著。
高塔說，我將傾覆。
祭司說，我已聽見。
她就這樣對著冰冷的神像一步一叩，人們狂熱地擁護著她，朝拜著她，所求於她。
或許是榮華富貴，或許是步步高升，或許是一段天定姻緣……所求必有所應——她生來便是被當做神明般朝拜著的，也是被禁錮著的。
外麵的世界……是什麼樣的呢？
她不知道。
世界在崩塌呢。
帶走了最後一束光亮，然後墜入了黑暗……黑暗啊……黑暗裡也有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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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月安靜地閉上了眼睛，不發一語，整個世界都在瘋狂地墜落，再醒來，她已經來到了心象迴廊，躺在了落長東的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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