蓉把報告遞過去,“人頭的結果出來了。男,年齡在二十七到二十八歲之間,無牙科治療記錄。”
秦見川直接看向解剖台。
那顆頭顱已經被清理過,放置在一個不鏽鋼托盤裡。大部分腐肉已經脫落,露出森白的顱骨。空洞的眼窩直視著天花闆,下頜骨呈現出一種詭異的脫臼狀態。
即便隔著幾步遠,蘇昉還是覺得胃酸在往上湧,他強迫自己把視線移開,食指抵在鼻樑上。
“死亡時間大約在三個月前。”
冷蓉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死因初步斷定是機械性窒息,舌骨大角有明顯的骨摺痕跡,是被外力死死勒住脖頸導緻的。”
“砍頭髮生在死後,頸椎第二節和第三節之間有鋸齒狀的切割痕跡,兇器應該是一把木工鋸或者大號的斬骨刀。切麵很不平整,兇手花了很大的力氣,甚至反覆拉鋸。”
秦見川走近解剖台,盯著頭骨斷裂處的痕跡。“三個月,那丫頭正好是三個月前去的福利院。”
“不僅如此。”冷蓉走到一旁的恆溫櫃前,“這顆頭做過防腐處理,很粗劣。”
“頸部的肌肉組織裡提取到了高濃度的工業甲醛和明礬成分,兇手試圖把它保存下來,但技術不過關,加上最近雨季潮濕,才導緻從內向外嚴重腐爛。”
冷蓉頓了頓:“DNA已經送去加急比對了,在失蹤人口庫裡跑,結果最快要兩天。”
蘇昉站在邊緣。死者是男的,一個十六歲的女孩,把一個成年男人的頭藏在玩偶裡,當寶貝一樣守了三個月,這其中的邏輯說不通啊。
他需要線索。
蘇昉深吸一口氣,視線再次投向托盤裡的頭骨。
要摸嗎?
頭骨上還殘留著幾隻死去的蛆蟲屍體,青黑色的軟組織掛在顴骨邊緣。
理智告訴他隻要摸一下說不定就能知道當時發生了什麼,但身體本能的抗拒讓他胃裡翻江倒海。他乾咽了一口唾沫,食指在衛衣口袋裡死死摳住布料。
下不去手啊。
這跟在垃圾桶摸煙蒂完全是兩個概念。
他移開目光,看向解剖室靠牆的物證桌。
桌上放著一個巨大的透明物證袋,裡麵裝著那個破裂的褐色玩偶熊,劣質的灰色棉絮散落一地,腹部的位置有一道粗糙開裂的縫合口,黑色的棉線打著死結。
蘇昉走到物證桌前。
“別亂碰。”冷蓉冷聲警告。
“我就看看走線。”蘇昉麵不改色,迅速伸出右手,食指指腹精準地按在玩偶熊腹部那段斷裂的黑色棉線上。
嗡——!
解剖室的排風扇聲瞬間消失,冷白色的燈光被無邊的黑暗吞沒。
視線急劇拉扯,蘇昉被強製拽入一段陌生的記憶裡。
這裡沒有停屍房的冷氣,隻有一股潮濕沉悶的暑熱。
蘇昉聞到了一股極其細微的腥甜味,但這股味道被大量的空氣清新劑刻意掩蓋了,混合成一種令人作嘔的廉價花香。
視線聚焦。
眼前是一堵斑駁的牆,黃色的牆紙大麵積起皮,邊緣捲曲,露出裡麵發黑的黴斑。
一雙白皙的手出現在視野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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