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二案：難道真的是她市局專案組監控室。
隔著一麵單向透視玻璃，審訊室內的白熾燈光極其刺眼，將牆壁刷成一種慘淡的灰白色。
常曉曉端坐在那張鐵質審訊椅上。
她穿著那條洗得有些泛舊的素白棉布裙，沒有化妝。
一頭黑色的長發柔順地披在單薄的肩膀上，雙手拘謹地交疊在腿上，因為害怕，手指正不安地絞弄著裙擺的邊緣，手腕上一條紅繩像是帶來很久有些脫色了。
她微微低著頭，眼眶四周紅通通的，整個人透出一股楚楚可憐的孱弱。
扔進人堆裡，這就是個標準命途多舛的底層好女孩。
蘇昉站在玻璃外側，雙手揣在連帽衛衣的口袋裡，他目光直勾勾地鎖定常曉曉那張極其無害的臉。
這種人手底下能捏著十幾個未成年女孩的賣身契？她能親手把那些絕望的小丫頭推進七裡巷那種不見天日的暗房裡？
現實裡的犯罪者果然從來不會在腦門上寫上標籤。
秦見川靠在監控台邊緣，結實的雙臂環抱在胸前，小臂上青筋虯結。
“林燕，帶趙小元進去。”秦見川嗓音下沉，沒有任何多餘的指令。
林燕抓起桌上的卷宗，推開審訊室的鐵門，帶著趙小元大步走入。
門開門關，一股冷風帶起常曉曉的發梢。
她擡起頭，驚恐地看了一眼兩名警察，身體往後縮了半寸。
林燕拉開椅子坐下，直接從文件袋裡抽出一張戶籍照片，重重拍在小桌闆上。
“常曉曉，認識照片上的人嗎？”林燕聲音冷硬，開門見山。
常曉曉湊過去看了一眼，原本驚慌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明顯的疑惑。
她仔細端詳著照片上那個留著短髮眼神桀驁的女孩。
“認識啊。”常曉曉點點頭，聲音怯生生的，“這是裊裊啊。”
裊裊？
“她叫吳婷。”林燕握著水性筆，筆尖在紙麵上點了兩下，“你跟她是怎麼認識的？”
常曉曉聽到本名，也沒有太大反應，理所當然地回答：“別人介紹過來的唄。你們不知道，她剛來的時候有多可憐。無親無故的，衣服破破爛爛，幾天沒正經吃過一頓飽飯。”
“我看著實在不忍心，給她下了一碗麵條，還給她找了份工作，她可感謝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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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小元坐在旁邊，聽到這話，握著記錄筆的手瞬間收緊。
“找工作？”
趙小元猛地擡高音量，臉色漲紅，“你把一個未成年女孩騙到地下暗房裡，強迫她出賣身體，這叫找工作？你是不是還覺得自己在做好人好事！”
常曉曉被吼得瑟縮了一下。
她眼眶裡的淚水瞬間溢了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掉，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警官，你怎麼能這麼說！”
常曉曉帶著哭腔反駁，“我從來沒強迫過她們！我沒念過書，小學剛畢業就在村裡幹農活，我能懂什麼大道理？我隻知道人活著得吃飯。”
“她們沒地方去，我管她們吃住，讓她們有個地方能賺到錢。她們賺的錢大頭都拿走了，我也就抽那麼一點點辛苦費。在這城裡，除了我，誰管她們的死活啊？”
理直氣壯，毫無愧疚。
她用一種最質樸的語氣，陳述著最扭曲的邏輯。
監控室外。
大劉端著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濃茶，直搖頭：“這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法盲，她自己被拽進泥潭，就覺得把別人拉進來也是在行善積德。”
蘇昉食指擡起，習慣性地在鼻樑中段壓了一下，不發一言。
審訊室內，林燕冷眼看著常曉曉的眼淚。
“你說的對，人活著得吃飯。”林燕打斷她的哭訴，“那你當年是怎麼進的這一行？也是為了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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