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第三案：居然是個‘死人’嗎？審訊室內，吳桂芳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前劇烈起伏。
“我沒碰他……我真沒碰過他。”
她雙手抱著頭喃喃自語，手指死死揪著自己油膩的頭髮。
“那是陳金水乾的，一棍子敲下去……我當時嚇得腿都軟了，根本就沒動過。”
“他殺完人。”秦見川語氣沒有任何起伏，“然後呢？”
“然後他就走了啊！”
吳桂芳猛地擡頭，口水噴在擋闆上。
“他翻牆跑了！我就蹲在牆角，我根本都沒走過去！”
“吳桂芳，你真當警察局是麻將館啊，你想怎麼糊弄就怎麼糊弄？”
趙小元忍不住拍了桌子，年輕刑警的耐心被耗到了極點。
“你口口聲聲說別人殺的，監控沒拍到他，我們現在甚至連陳金水這個人是不是個活鬼都不知道。反而是你，有動機，有現場DNA。”
“去你媽的DNA！”
吳桂芳突然暴起。
她瘋了一樣用力扯動雙手，鐵鏈磨著皮肉，手腕處立刻滲出刺目的紅印。
她整個上半身越過擋闆，臉上的肉擠成一團，聲音淒厲得能把房頂掀翻。
“老娘沒殺人就是沒殺人！我為什麼要替那個畜生背黑鍋！我就算要錢，我也不至於蠢到光天化日跑去把人腦殼敲碎！”
秦見川靜靜地看著她發瘋，身體連一毫米的後退都沒有。他見過太多罪犯在最後關頭的歇斯底裡，這種虛張聲勢的崩潰，在他看來也沒什麼威脅。
法治社會，不聽鬼哭，隻看物證。
吳桂芳咬定“陳金水”就是兇手，再也不肯多吐半個有用的標點符號。
秦見川回到監控室擡手扯了扯領口，將襯衫頂端的扣子解開一顆。
“她目前是說不出新東西了。”
他偏過頭，視線直截了當地鎖在蘇昉臉上。
“你怎麼看，這名字是個憑空捏造的靶子，還是真有其人？”
蘇昉之前在廢棄信號塔的殘留煙蒂上，清清楚楚地共情到了一個男人的存在，但他不可能把這個隻存在於感官殘影裡的證據擺在檯麵上。
“查一查沒壞處。”
“這個吳桂芳不像能編造這種事情的人，就算她為了脫罪扯謊，借用的也大多是她潛意識裡真實存在的人。沿著名字往下摸，總能摸到她的老底。”
秦見川定定地看了他兩秒，點了點頭。
深夜十一點半，市局大門外。
蘇昉推開旋轉門，一陣極其潮濕的冷風劈頭蓋臉地砸了過來。路麵的積水反射著慘白的路燈光，豆大的雨點打在柏油路上劈啪作響。
他站在台階上，鼻腔裡瞬間灌滿泥土的腥氣和刺骨的潮濕感。
蘇昉實在不喜歡種天氣，冰冷的濕氣順著毛孔往骨頭縫裡鑽，引發他生理上的不適。
暗自嘆了口氣，蘇昉把黑色衛衣外套脫下來，雙手舉著直接頂在腦袋上，埋頭衝進雨幕。
他一路跑到街角，好不容易找到一輛共享單車。
蘇昉擡起手背抹掉臉上的水珠，掏出手機準備掃碼。視線掃過坐墊下方，他的動作僵在半空。
鎖栓直挺挺地開著，旁邊那個極其礙眼的紅色計費燈還在閃爍，上一位租客根本沒把鎖扣按下。
“操。”
蘇昉忍不住從牙縫裡擠出一句粗口，擡腳在單車的前輪胎上踹了一腳。
刺眼的遠光燈毫無徵兆地掃射過來，一輛黑色的越野車極其平穩地停在路邊水坑旁，輪胎壓過積水發出一陣沉悶的水聲。
副駕駛的車窗緩緩降下，露出秦見川線條冷硬的側臉。
他單手搭在方向盤上，目光掃過蘇昉頂在頭上的外套以及還停留在單車輪胎上的左腳。
蘇昉咽下嘴裡那句還沒罵完的髒話，扯出一個極其尷尬的笑。
“上車，我送你。”
秦見川沒有任何廢話，語氣乾脆。
蘇昉沒有任何推辭的餘地也沒必要，拉開車門直接鑽進副駕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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