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子彈裡的海關編號彈殼停在茶杯旁，柳絮沒有伸手，先看向門窗。
臨街窗簾留著一條窄縫，樓下汽車的車燈仍照著濕漉漉的路麵，後窗則扣得嚴實，窗台上隻留著林秋鶴離開時踩出的泥印。
“程少校說它在我屋裡，是指桌上這一枚，還是另有一枚？”
“你先回答，見沒見過。”
“見過。”
程硯舟的拇指在袖口銀扣上摩挲了一圈。
“在哪裡？”
“陸家書房。”
“哪一天？”
“訂婚夜，警察廳封鎖現場以前，我在桌腳邊看見過一隻空彈殼，後來江鶴年帶人進來，那隻彈殼便不見了。”
“為什麼沒有告訴我？”
“那時我連你是誰都不知道，憑什麼把自己看見的每件東西交給軍統？”
“江鶴年呢？”
“我提醒過他，桌腳附近有人動過，他沒有問彈殼。”
程硯舟把彈頭轉到木屑朝上的一麵。
“你拿走了嗎？”
“沒有。”
“它在你的屋裡。”
“是你放在桌上的。”
“我進門以前呢？”
柳絮端起茶杯，沒有喝。
“程少校既然已經搜過，不妨告訴我，你把它藏在了哪裡。”
“鋼筆盒下麵。”
“我的鋼筆盒今日一直在抽屜裡。”
“現在可以看看。”
柳絮拉開梳妝台抽屜，裝舊筆尖的長盒果然偏了半寸，盒底壓著一枚黃銅彈殼，與桌上那枚大小相同。
她用手帕包住彈殼，拿到燈下。
“這枚沒有擊發。”
“命案現場少的也是一枚未擊發子彈。”
“未擊發的槍彈為什麼會留在現場？”
“兇手退膛時掉出來，也可能有人事後放進去。”
柳絮轉動彈殼，底部刻著兩排小字，外圈是滬海關械庫，內圈則是二六七。
“它不屬於我。”
“可它進了你的抽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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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少校進屋以後，碰過桌燈，拿過鋼筆，也站在梳妝台旁邊，你比林秋鶴更方便把東西放進去。”
程硯舟看著她。
“你認為是我放的？”
“我隻看誰有機會。”
“顧晚晴也有。”
“她不知道鋼筆被調包以後，我把舊筆尖放在這裡。”
“林秋鶴知道嗎？”
“她沒有碰過抽屜。”
“你倒替她們記得清楚。”
柳絮把子彈放在手帕中央。
“軍統拿來試人的東西，總不能讓我替你們的人背賬。”
樓梯下傳來敲門聲，三長兩短，隔了片刻，又重複一次。
程硯舟沒有去開。
“誰？”
“江鶴年，他敲警察廳證物房也是這個節奏。”
“你連這個也記得？”
“被審查得多了，自然會記。”
柳絮打開門，江鶴年夾著一冊領用簿走進來，雨衣肩頭沾著水，鞋底還帶著警察廳院裡的黃泥。
“我在樓下等了一刻鐘，程少校若再不開門，我就要請房東拿鑰匙了。”
程硯舟指向桌麵。
“查到了？”
“海關倉庫的舊檔案翻了兩遍，二六七號批次一共四百發，民國二十五年入庫，去年六月被陸家商會領走一百二十發。”
柳絮問道：“領槍彈做什麼？”
“商會說運送藥品時常遇劫匪，申請給護運隊補充槍彈，海關批了八十發，後來又追加四十發。”
“誰簽領？”
江鶴年翻開領用簿，露出夾在中間的複寫件。
“陸家商會秘書處代辦，簽字的人是顧紹棠。”
程硯舟把複寫件拿到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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