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賬冊上的假筆跡韓伯年下午才到，舊呢帽壓得低，懷裡夾著一卷用油紙包好的報紙。
顧晚晴把門打開一半。
“後麵有人嗎？”
“我繞了三趟電車，最後從菜市場穿過來，若還有人跟著，那人今日也該買了不少菜。”
韓伯年進屋以後沒有脫外套，先把油紙卷放上桌。
“報館昨夜換了門鎖，檔案室也貼上宣傳處封條，這幾頁是我從舊裝訂冊裡拆出來的。”
柳絮解開油紙。
“陸承安賬冊原件？”
“剩餘頁，缺掉的三頁仍沒找到，顧紹棠讓趙文啟清點所有舊賬，我隻能拿出半個鐘頭。”
程硯舟站在窗邊。
“趙文啟出現了？”
“人沒露麵，名字倒掛在校對室門上，顧紹棠說他身體不適，暫時在家辦公。”
顧晚晴冷笑了一聲。
“一個從沒人見過的人，還能在家領薪水，董事會倒大方。”
韓伯年把賬冊翻到藥品記錄。
“你們說簽字相同，我昨夜看了拓頁，越看越覺得不對，陸承安記賬時習慣用硬尖筆，落筆會壓進紙纖維，這個簽名卻浮在紙上。”
柳絮取出放大鏡。
“墨色呢？”
“同頁數字發褐，簽名仍帶藍色。”
“數字先寫，簽名後補。”
程硯舟將海關領用單原件鋪在旁邊。
“海關這張呢？”
“簽名與正文墨色接近，紙背也有壓痕。”
柳絮沒有先比顧紹棠三個字，反而用校對尺壓住兩張紙上的數字。
“領用單的七，起筆從左向右，第二筆落下以後向內收，賬冊上的七先寫橫，再從橫線中央向右下走。”
顧晚晴湊過來。
“簽名一樣，數字卻不一樣？”
“還有四。”
柳絮指向領用數量四十發。
“海關單上的四封口，賬冊裡的四敞口，陸承安寫數字時從不封口，顧紹棠填報館開支，四字一直封口。”
韓伯年問道：“那簽名是誰寫的？”
“有人照著顧紹棠的名字臨過許多遍，隻敢仿簽名，不敢替他填寫整張單據。”
程硯舟拿起賬冊，對著窗光查看。
“陸承安賬冊上的簽名是後添的？”
“至少比同頁數字晚。”
“海關單據呢？”
“正文經手人與簽名人也可能不是同一個，顧紹棠親自去過海關，隻能證明他出現過，不能證明整份領用單都由他填寫。”
顧晚晴抱起手臂。
“查了半天，反倒替顧紹棠洗清了？”
柳絮合上放大鏡。
“洗不清，他確實領過槍彈，也確實接觸過三號藥箱，隻是有人將他的真簽字與假賬冊拚到一起，想把證據做得沒有缺口。”
韓伯年看向程硯舟。
“顧紹棠背後還有人？”
“也可能有人拿他擋路。”
“能拿宣傳處顧問擋路，來頭不會小。”
程硯舟收起兩份原件。
“海關檔案室還有領用底冊，今日去看。”
韓伯年按住賬冊。
“柳絮已經停職，宣傳處又發了限製離滬公文，她跟你進海關，顧紹棠轉頭便能告她幹預調查。”
“我帶她去軍統檔案室，海關底冊已經調回站裡。”
柳絮問道：“誰經手調取？”
“方敬之。”
“他看過嗎？”
“封套有海關火漆，送到以後還沒拆。”
“現在去。”
顧晚晴攔在門口。
“你昨夜才拿子彈試她，今日又要帶她進軍統，萬一封套裡再多出一件東西，誰說得清？”
程硯舟把調查公文遞給柳絮。
“上麵寫明由她協助筆跡核驗，進出時間由值班員登記，檔案當麵拆封。”
柳絮看完，將公文交給顧晚晴。
“你留一份抄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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