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軍統站裡的陌生編號程硯舟把海關底冊附件鎖進公文夾時，顧紹棠已經離開了檔案室。
值班員核對簽字，將封套重新裝入鐵櫃，鎖扣落下的聲音在走廊裡響了一截。
柳絮站在窗邊，沒有跟出去。
“零七尾號對應誰？”
程硯舟翻開編號冊，停在第三頁。
“沈紀元，文書崗，去年八月調離滬城站。”
“調去哪裡？”
“南京。”
“有到任記錄嗎？”
程硯舟合上冊子。
“我還沒查。”
方敬之把拆過的封套裝回櫃中，鎖好以後將鑰匙交還值班員。
整個過程，他的手沒有戴手套。
柳絮看見了。
海關底冊被刮過的經手欄，紙麵薄得隻剩一層，鉛粉拓印留下的痕跡就壓在那一頁上，方敬之翻動時，指腹從紙邊滑過兩次，第二次還蹭到了拓痕的尾部。
她沒有當場開口。
程硯舟帶她下樓，走到院中時遇見一名傳令兵。
“少校，站長請你到三樓。”
“現在？”
“魏站長等了半個鐘頭。”
程硯舟轉向柳絮。
“你在會客室等。”
“我可以一起去。”
“三樓是作戰區，外人不進。”
會客室在一樓西側，木門半掩，桌上放著一壺冷茶。
柳絮坐下以後，先聽走廊裡的腳步聲。
傳令兵的鞋跟帶釘，走遠了以後又折回來，應當是送完人又返回值班位。
檔案室的門關過兩次，第一次鎖上，第二次又打開，間隔不到一分鐘。
有人取了東西出來。
三樓的門開合聲傳不下來，她隻能從院裡偶爾經過的人推測會議還在繼續。
一刻鐘以後，方敬之走進會客室。
“少校讓我送你回住處。”
“會還沒開完？”
“站長有話要單獨談。”
柳絮沒有動。
“方副官，檔案室的封套拆過以後，附件有沒有編號？”
“有，海關自帶的騎縫號。”
“你剛才沒戴手套。”
方敬之把門推到隻剩一條縫。
“軍統內部檔案不要求戴手套。”
“海關附件不算軍統內部檔案。”
“封套進了鐵櫃，歸站裡管。”
“紙麵被刮過的那一頁，你碰了兩次。”
方敬之轉過身，右手插在褲袋裡。
“柳小姐觀察得真仔細。”
“校對員的毛病。”
“那你也該知道，刮紙不需要手套，留不留指紋與查編號無關。”
“我說的不是指紋。”
柳絮將茶杯轉了半圈。
“那一頁拓痕還沒有固定，鉛粉遇到手上的油脂會暈開，你第二次碰過以後，零七的最後一筆已經模糊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方敬之的手從口袋裡抽出來。
“你想說什麼？”
“若日後有人重新比對拓痕，這一筆會變成零一，也可能變成零九。”
走廊另一頭傳來下樓的腳步聲，程硯舟出現在門口。
他的表情沒什麼變化，袖口銀扣卻被扣到了最緊的那一格。
“走。”
柳絮站起來。
“站長怎麼說？”
程硯舟沒有在方敬之麵前回答，走出院門以後才開口。
“魏崇山下令封存海關底冊及全部附件，今日起不許再讓你進檔案室。”
“理由？”
“外部人員參與內部調查，影響機構安全。”
“他用的是影響這個詞？”
“他說你在檔案室待了不到半個鐘頭，便讓顧紹棠找上門，軍統的保密程序不能由一個報館校對員挑毛病。”
柳絮走了幾步。
“他知道零七尾號對應沈紀元？”
“知道。”
“他什麼反應？”
“讓我寫報告，等南京那邊回函以後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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