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碼頭的假坐標三天後，林秋鶴在裝訂鋪後院鋪開一張滬城水路圖。
“假坐標定在哪裡？”
柳絮用紅筆在蘇州河北岸畫了一個圈。
“十六號倉。”
“那裡堆著什麼？”
“棉花和桐油，倉庫月底到期，租戶已經搬空了大半。”
“敵方若搜到隻有棉花，不會相信這是撤離物資。”
“所以要在裡麵加一批舊藥箱，標籤貼三號箱，編號對得上陸承安的賬冊。”
林秋鶴看著她。
“你要把陸承安的賬冊線索引到假倉庫？”
“顧紹棠拿到暗號以後，一定會尋找對應的實物，舊藥箱的標籤能讓他以為我們在轉移陸承安留下的物資。”
“藥箱從哪裡來？”
“韓伯年報館儲紙間還剩幾隻空箱，裝上舊報紙，外麵貼上藥房封條。”
“封條誰仿？”
“顧晚晴。”
林秋鶴把筆擱下。
“你讓她仿封條，她就成了知情者。”
“她已經替我燒過名單，改過版麵，做過更危險的事。”
“那些是臨時的，仿製封條送進倉庫，被查到就是偽造軍需。”
“所以我沒讓她親手送，藥箱由韓伯年安排送紙工運過去，封條從報館舊存裡裁的，每一張都有報館的防偽底紋。”
林秋鶴把水路圖折起來。
“真實的撤離路線呢？”
“走東邊，法租界碼頭，淩晨三點。”
“程硯舟知道嗎？”
“他負責讓軍統的巡查避開東線。”
“你把真路線告訴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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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告訴他時間和方向，沒有說碼頭編號。”
林秋鶴沉了片刻。
“假坐標用什麼渠道送出去？”
“報館舊印章。”
柳絮從袖中取出一枚紅泥方印。
“韓伯年從儲紙間找到的，與搜查令上那枚同批，印泥顏色完全一樣。”
“你用同一枚印蓋假坐標，藤原會以為消息來源與搜查令相同。”
“他會拿去比對，比對結果隻能指向報館。”
“然後？”
“然後顧紹棠會匿名舉報。”
林秋鶴走到門口看了一眼前鋪。
“你這樣做，等於把舉報權交給了顧紹棠。”
“他本來就在舉報，舊藥鋪那次匿名信也是他的手法，區別隻是這次舉報的內容由我來定。”
“假坐標撲空之後呢？”
“他會說消息是我提供的，想把責任推到我身上。”
“你怎麼應對？”
“程硯舟負責敵方監聽記錄的調取，最初坐標走過哪條線路，進了誰的手，監聽記錄裡寫得清楚。”
“你確定程硯舟會把記錄拿出來？”
“他會。”
“憑什麼？”
“憑顧紹棠用的印章，和搜查令上的印是同一枚。”
行動定在三天後。
柳絮沒有去碼頭。
她坐在報館對麵的茶樓二樓，麵前擺著一份當日的申報，茶已經續了兩遍。
顧晚晴在排版室上班，每隔半個鐘頭會走到窗邊整理花盆，如果花盆朝左，說明顧紹棠還在樓上，朝右則說明他已經出門。
上午十點，花盆第一次朝右。
顧紹棠的車往南開，方向是警察廳。
十點四十，江鶴年在碼頭布置了例行貨物檢查，三名警員在十六號倉附近巡邏，沒有封路。
十一點，一輛貼著日本商社標誌的卡車從蘇州河橋頭拐進北岸。
車上坐著六個人，都穿著搬運工的衣服，其中兩個腰間鼓起一截。
柳絮放下茶杯。
下午一點，顧晚晴把花盆搬回左邊。
顧紹棠回了報館。
三點鐘，消息陸續傳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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