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攤位。
柳絮把包子紙扔進竹簍，穿過蒸籠之間的縫隙，從賣餛飩的鋪子後麵繞出去。
出來的時候，她換了方向，朝西走。
西邊是霞飛路的岔口，過了岔口就是她的住處。
如果便衣隻是跟蹤，她回家以後他會繼續守在樓下，和之前沒有區別。
如果他另有目的，她回家就是進了口袋。
柳絮站在岔口，右手握著假鋼筆，左手的指甲在筆帽上輕輕颳了一下。
一輛黑色汽車從南昌路方向開過來，在她身前兩步遠的地方停住。
車門打開，程硯舟下來，一隻手按在車頂。
“上車。”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先上車。”
柳絮看了他一眼，上了後座。
車發動以後，程硯舟從後視鏡裡看著她。
“那個便衣是警察廳的人。”
“我知道。”
“你知道他跟了你多久？”
“從南昌路藥房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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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鐘錶鋪開始。”
柳絮的手停在筆帽上。
“你也在跟？”
程硯舟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便衣已經被截下來了。”
“誰截的？”
“我讓方敬之在岔口等著。”
“你知道我會走這條路。”
“你出後門以後往東拐，東邊隻有三條路能到鐘錶鋪，你不走人多的前街，不走有巡邏的中段，隻剩南昌路。”
柳絮靠在座椅上。
“程少校連我走哪條弄堂都算好了，真周到。”
“你今早發了三組信號。”
她沒有否認。
“你怎麼知道？”
“軍統截獲的監聽簡報，半個鐘頭前送到站裡，白川美代標註了三組不明信號，頻率和你之前使用的相近，她在備註裡寫了一句話。”
“什麼話？”
“目標疑在報館半徑兩公裡內活動，建議收縮監聽範圍至靜安至南昌路一帶。”
柳絮的指甲從筆帽上滑下來。
兩公裡。
鐘錶鋪剛好在這個範圍邊緣。
“下一次不能再用那間鋪子了。”
“你不該有下一次。”
“程少校，你截便衣的時候知不知道他接的是誰的命令？”
程硯舟的拇指搭在方向盤上，沒有摩挲袖扣。
“警察廳的。”
“誰簽發？”
“便衣沒有隨身帶公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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