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麵夾著一張揉皺的收據，收據擡頭印著鐘錶鋪三個字。
收據下半截被撕掉了，隻剩日期和一行字。
修表，懷錶一隻，停針七點三分。
柳絮把收據遞給程硯舟。
“檔案員把這個藏在牆縫裡。”
程硯舟接過來，對著光看了看。
“鐘錶鋪在哪裡？”
方敬之翻出一本滬城商戶名冊。
“南昌路，離這裡三條街。”
柳絮看向老人。
“您知道您兒子去過鐘錶鋪嗎？”
“不知道，他從來不戴錶。”
程硯舟把收據折好。
“柳小姐，這張收據什麼時候開的？”
柳絮看了一眼日期。
“三天前。”
“徐德明失蹤是昨晚，他三天前去過鐘錶鋪。”
“收據藏在牆縫裡，說明他不想讓人知道。”
方敬之插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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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不會是他把檔案交給了鐘錶鋪的人？”
柳絮沒有回答，她盯著收據上那行字。
停針七點三分。
為什麼要把錶針停在七點三分？
程硯舟收起證物袋。
“方敬之，安排人保護老人，二十四小時不許離人。”
“是。”
“樓下那兩個便衣不要驚動，讓江鶴年的人盯著。”
方敬之應了一聲，轉身下樓。
程硯舟走到門邊，回頭看了老人一眼。
“您兒子說少校不會害他，您覺得他信誰？”
老人愣住。
“我，我不知道。”
“他在站裡隻跟兩個人走得近，一個是我，一個是方敬之。”
“那，那您覺得呢？”
程硯舟沒有答，他把門帶上，在門外停了片刻。
門閂鬆了，卡不住鎖舌。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把小刀，把門閂卸下來，用刀尖把螺絲孔裡的木屑挑乾淨，再把閂裝回去。
柳絮站在旁邊，看著他的動作。
刀尖轉過螺絲孔邊緣，力道很輕，不會劃傷木麵。
裝好以後，他試了一下，門閂卡得很穩。
這一套動作，她小時候見過。
阿舟也是這樣修東西，不聲不響，修完就走。
程硯舟把刀收起來，轉身往樓下走。
柳絮沒有跟上，她站在門前，盯著那隻新裝好的門閂。
指甲抵在筆帽上，輕輕颳了一下。
樓下，程硯舟已經上了車。
柳絮下樓時，他沒有發動車，隻是坐在駕駛座上，拇指搭在銀扣上。
她拉開後座的門，坐進去。
“程少校，您小時候在哪裡學的修門閂？”
程硯舟的手停住。
“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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