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撤退信號，別拿來求援。”
“那就兩長兩短。”
“地窖找到人以後，隻許走後門，不能經過前鋪。”
“可以。”
“十五分鐘不出來，我帶人進。”
“二十分鐘。”
“十五分鐘。”
柳絮沒有繼續爭，擡手取下牆邊掛著的灰布工帽。
送葯工的短褂是江鶴年從巡警庫房找來的，袖口磨出毛邊，胸前帶著陳皮和甘草留下的氣味。
黃豆車經過寶昌路時，她坐在車尾，帽簷遮住大半張臉，腳邊放著兩隻退葯竹筐。
福康藥材鋪的前門釘著木闆，右側小門卻留了能容一人側身進去的縫。
柳絮提起竹筐，向巷口看了一眼。
賣餛飩的攤子旁坐著江鶴年安排的便衣，另一人靠在修鞋鋪門口，手裡的報紙倒拿著。
她走進小門。
前鋪沒有點燈，葯櫃抽屜半開，櫃角落著新鮮藥粉，地麵還有一道竹筐拖過的印子。
“有人收退葯嗎？”
屋裡沒有回應。
柳絮又喊了一遍。
“孫掌櫃讓我把貨送來，沒人收，我放門邊了。”
後院傳來木門碰牆的輕響。
她拎著竹筐穿過賬房，鞋底踩到一截藍色蠟棉線，線頭一路拖向院角的水缸。
水缸後麵藏著地窖入口。
木蓋沒有上鎖，邊緣留著兩處泥印，其中一處鞋跟磨偏，右腳向外撇。
柳絮掀起木蓋，先將竹筐橫在入口上方。
“下麵有人嗎？”
過了片刻，黑暗裡傳出年輕男孩的聲音。
“別下來，他們會回來。”
“你是顧明生？”
“你是誰？”
“顧晚晴讓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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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呢？”
“她在軍統站，暫時沒有危險，你身上有沒有傷？”
“手被綁著，腳還能走。”
柳絮點亮一根火柴，看清木梯以後才下去。
男孩靠著牆坐在一堆葯麻袋旁，嘴角破了，雙腕被藍線捆在背後，腳邊擺著一隻盛水的搪瓷碗。
她用鋼筆內藏的小刀割開繩結。
“看守幾個人？”
“平時兩個，剛才都出去了。”
“多久回來？”
“每隔一刻鐘回來一次，他們出去以前換了煙，說要等送葯的人。”
“你被關了幾天？”
“兩天。”
“他們問過什麼？”
“問姐姐在報館幫誰傳消息，問她有沒有見過鳶尾，還讓我認一個人。”
“認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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