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片外殼沾著顧晚晴指腹的血，柳絮沒有立刻拆開，先將鋼筆帽放到黑色襯紙上。
程硯舟關好審訊室的門。
“她塞給你的？”
“換押時碰了我一下。”
“給我。”
“先叫江鶴年來。”
“地址若藏在裡麵，多耽擱一刻，外麵的人就多一刻準備。”
“正因為他們可能等著我看見，才要先查地址。”
程硯舟看了她片刻，拉開門吩咐守衛去側樓請人。
江鶴年進門時還穿著雨衣，帽簷上的水落到地磚上，他看到藥片，先把椅子往後挪了半步。
“又是什麼？”
柳絮用鑷子撥開藥殼。
“顧晚晴給的。”
“她給你的東西，你卻叫我來看，軍統今晚是準備把警察廳也寫進案卷？”
“寶昌路十七號，江科長熟嗎？”
江鶴年念了一遍地址。
“那一帶全是藥材鋪和小貨棧，十七號去年就停業了。”
“鋪子叫什麼？”
“福康藥材鋪。”
程硯舟問道。
“老闆是誰？”
“姓孫，孫茂才，年初說回寧波養病，鋪麵一直空著。”
柳絮將紙條放平。
“舊藥鋪掌櫃也姓孫。”
江鶴年解開雨衣領扣。
“滬城姓孫的藥商多了。”
“舊藥鋪掌櫃叫孫茂昌。”
“你懷疑兩人是親戚？”
“查租契和商會保結。”
江鶴年沒有動。
“現在？”
“顧晚晴的弟弟可能被關在後院地窖，你若等天亮查，地窖裡還剩不剩人沒人知道。”
“我調檔也要理由。”
程硯舟將臨時協查條推給他。
“理由寫追捕名單相關人質調查，簽我的名字。”
江鶴年接過筆。
“你的簽名今晚已經被人用過一次，再簽一張，就不怕明日又多出一份調件記錄？”
“所以這張由你收著，不進軍統外發簿。”
“出了事算誰的？”
“算我的。”
江鶴年寫完地址，轉身出去。
柳絮把藍線從顧晚晴口供的封蠟邊挑出來，與藥片旁的細紙並排放好。
“藥材鋪的地址是真的，紙條卻未必是她主動寫的。”
“為什麼？”
“她藏線藏得太明顯，顧紹棠坐在旁邊，不可能一次都沒看見。”
“他故意讓你認出舊藥鋪。”
“藥片也可能經過他的手。”
程硯舟拿起那粒空殼。
“外殼邊緣留著齒痕，顧晚晴用牙咬開以後重新合上，顧紹棠未必知道裡麵有什麼。”
“可他知道她弟弟在哪裡，也知道她會向我求救。”
“所以地址周圍一定有人等你。”
江鶴年回來得比預計更快，手裡隻有一張商會登記抄件。
“孫茂才是孫茂昌的堂弟，福康藥材鋪停業以後，租契沒有註銷，後院每月還有水費支出。”
“誰交的錢？”
“長春戲院賬房代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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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絮看向程硯舟。
“舊藥鋪到長春戲院，是那張路線圖上的第二條線。”
“也可能是對方故意留下的連接。”
江鶴年將另一張紙遞過來。
“附近巡警說，今晚七點有一輛送葯車進去，車上兩個人，半個鐘頭後隻出來一個。”
“車牌呢？”
“牌照蒙著泥。”
程硯舟把紙條裝入證物袋。
“外圍布控，柳絮留在站裡。”
“我要去。”
“對方留地址便是等你。”
“如果地址是真，顧晚晴的弟弟等不到你們逐間搜查。”
“行動隊能救人。”
“你的行動隊裡有人偽造簽名調走密頁，消息一送回站內，藥材鋪便會空掉。”
江鶴年靠在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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