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遍滬城做銀器的鋪子，誰接過這樣的活，誰付的錢，誰取的貨，總會留下人。”
顧紹棠說道：“滬城私匠眾多，收現錢不留賬，你準備查到哪一年？”
“先查錫銀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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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絮用鑷子敲了敲第一枚扣子的斷口。
“三枚仿扣含錫偏高，顏色發白，尋常銀匠為了省錢會摻銅，隻有做戲服配飾的鋪子常摻錫，扣麵亮，燈下一照便顯眼。”
“長春戲院附近有七家首飾鋪，長期替戲班做配件的隻有兩家，查兩家不需要一年。”
方敬之說道：“這仍然隻是你的判斷。”
“所以我請求查驗，沒有請求立即定罪。”
魏崇山從煙盒裡取出一支煙，卻沒有點燃。
“方敬之，派兩組人查長春戲院周邊的首飾鋪，一組查銀料來源，一組查訂單，彼此不得交換名單。”
“是。”
“顧紹棠留在站內，銀扣來源查清以前，不得離開。”
顧紹棠站了起來。
“魏站長憑三枚來歷不明的扣子扣我？”
“憑你的辦公室存放了綁架案同款物證，也憑你說不出禮物是誰送的。”
“我說過，商會送來。”
“哪家商會，誰經手？”
顧紹棠捏住帽簷。
“陸家管事，陸長福，他替商會送過年禮，盒子混在禮單裡。”
程硯舟問道：“禮單呢？”
“報館收禮有登記，顧晚晴管過一陣。”
“哪一天送到？”
“臘月二十三。”
方敬之翻開剛送來的協查記錄。
“陸長福今日上午已被江鶴年扣押，原因是向陸家舊賬櫃放入偽造借款單，下午轉送警察廳看守所後拒絕開口。”
顧紹棠將帽子重新放回膝上。
“人既然在警察廳，叫來一問便知。”
方敬之說道：“陸長福入所後突發舊疾，醫官給了葯，目前無法問話。”
柳絮盯著登記頁末尾。
“什麼舊疾？”
“抽搐，神誌不清。”
“入所前驗過身嗎？”
“警察廳說驗過，沒有外傷。”
“誰送的葯？”
“值班醫官。”
魏崇山把未點燃的煙折成兩段。
“江鶴年扣的人，偏在顧紹棠開口前不能作證，這條線先封住，任何人不得接觸陸長福。”
顧紹棠說道：“證人不能開口，不能算我撒謊。”
“也不能算你說的是真話。”
魏崇山看向程硯舟。
“從現在起，你暫停與柳絮共同調查，銀扣案由方敬之登記，你負責首飾鋪，柳絮送回安全屋，沒有我的命令不得參與外勤。”
程硯舟答道：“是。”
柳絮問道：“理由呢？”
“你與程硯舟共同接觸的證物太多，先分開核驗。”
“安全屋裡若仍有軍統的人出入呢？”
“換一處，鑰匙隻交給你和守衛，飯食由女勤務員送。”
“顧晚晴呢？”
“留在站內，等顧明生口供送來再處理。”
魏崇山推開桌邊的三枚銀扣。
“柳小姐，你要求查製作來源，我準了，代價是這幾日不能碰調查結果，接受嗎？”
“我不接受，命令也會執行。”
車駛出軍統站時，程硯舟坐在柳絮對麵，方敬之派來的兩名行動員坐在前排，中間隔著一道半高木闆。
柳絮看著車窗外倒退的店鋪。
“魏崇山讓你查首飾鋪，你親自送我，不怕耽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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