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豐首飾鋪後院隻點了一盞燈，江鶴年站在門邊，攔住隨後趕來的方敬之。
“你不能進去。”
方敬之摘下軍帽。
“軍牌是我的，我需要確認。”
“正因為是你的，才不能碰現場。”
程硯舟從屋裡出來，將一隻證物袋遞給魏崇山。
袋中裝著半塊銅製軍牌，邊緣沾了泥，編號卻看得清楚。
魏崇山問道：“另一半呢？”
方敬之從皮套夾層取出半塊軍牌。
“軍牌原本有兩片，一片隨身，一片留在副官室備查，屍體手裡的應當是備查那片。”
“副官室鑰匙在哪裡？”
“昨夜交給值班員。”
“幾點？”
“九點十分。”
“軍牌什麼時候離開櫃子？”
“我不知道。”
江鶴年說道：“值班員已經查過，副官室櫃門沒有破損，鑰匙封套也完整。”
方敬之把自己那半片放進另一個證物袋。
“封套能重新粘，鑰匙也能拓印。”
魏崇山看著他。
“你昨夜發現軍牌不見過半個時辰，為何沒有報告？”
“我以為落在車裡，找到隨身這片以後，沒有再查備存軍牌。”
“何時找到的？”
“九點四十，在車座縫裡。”
“誰跟你同車？”
“行動科司機，還有兩名押送趙六的隊員。”
“姓名寫下來。”
方敬之接過記錄紙，沒有爭辯。
柳絮站在屋簷下，看見他右腳邊又落下一點黃泥，泥中夾著發亮的銅屑，與首飾鋪門前的土相同。
程硯舟走到她身旁。
“魏站長隻準你看現場，不準單獨問人。”
“你讓他來的？”
“我讓人送信給安全屋，方敬之已經離開，你跟著守衛的車過來，算江鶴年請你辨認銀料。”
“這也叫暫停合作？”
“你沒有與我共同追查。”
江鶴年回頭看了兩人一眼。
“規矩上的字眼留著回站再磨，柳小姐先看看屍體手裡還有什麼。”
陶老闆倒在後院賬房門內，右手握著軍牌，左手蜷在胸前，衣襟被扯開一道口子。
柳絮停在門檻外。
“誰動過他的手？”
江鶴年答道：“沒人，夥計發現以後便去報案，我的人先到，隻封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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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牌露在掌心外麵，握得這麼顯眼，發現屍體的人一眼便能看見。”
“你認為有人放進去？”
“先看手指。”
程硯舟取來一盞燈，放到屍體右側。
陶老闆的指甲縫裡塞著幾根深藍色布線，右手掌心留有銅銹，軍牌邊緣卻沒有血跡。
柳絮問道：“緻命傷在哪裡？”
江鶴年指向後腦。
“撞到桌角，醫官說也可能先被人推倒，具體要等檢驗。”
“手掌有沒有傷？”
“沒有。”
“握軍牌時用過力嗎？”
程硯舟蹲下看了片刻。
“銅銹隻沾在食指和中指根部，掌心沒有完整印痕，軍牌放進去以後，手指被人合上。”
魏崇山站在門外。
“依據。”
柳絮說道：“活人用力握住硬物，掌心會出汗，銅銹應當貼著紋路留下斑痕，他手裡的軍牌隻碰到兩根手指，掌心乾淨。”
“指甲裡的藍線呢？”
“先取出來。”
江鶴年讓人遞來鑷子。
柳絮夾出第一根線，放到白紙上。
“軍統製服用斜紋呢，毛線撚得緊，這根是平紋棉布，染料顏色相近，料子不同。”
方敬之站在院外說道：“首飾鋪圍裙也是藍色。”
夥計趕緊開口。
“我們穿灰圍裙，從沒用過藍布。”
程硯舟問道：“店裡有藍布嗎？”
“包銀器用過藍絨布，可那是絨，不是這種棉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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