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某不負責門房住處。”
韓伯年把自己的出入冊放到桌上。
“申報館每次夜間開門，需要值班編輯與門房同時簽字，二十一日沒有柳絮的名字，顧副主編這本從哪裡來的？”
顧紹棠翻到末頁。
“宣傳處查封舊檔時找到的。”
“這本封皮用的是今年新紙，內頁卻寫著去年的值班記錄，裝訂線也才換過，你拿一本重訂過的冊子當原檔？”
“韓先生如此急著替她分辯，莫非知道她夜裡進報館做什麼？”
“我隻認報館規矩。”
“規矩也包括包庇地下嫌疑人？”
韓伯年把舊冊合上。
“報館可以查員工，顧副主編無權替藤原的人編證據。”
臥室裡傳來特務的喊聲。
“長官，床下有東西。”
眾人一同進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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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特務從最裡麵的床腳夾層抽出一本舊字典，書脊被重新縫過，封皮沾著尚未乾透的灰。
藤原伸手去拿。
程硯舟先用證物布包住字典。
“軍統先驗。”
“線報指明電台密文藏在舊字典裡，這件東西應由特務機關帶走。”
“字典牽涉陸承安命案，也牽涉軍統內部洩密，不能交給你。”
藤原擡手，他帶來的兩人封住臥室門。
“程少校準備憑一句不能交，阻礙正式搜查？”
“你可以在場看，不能拿走。”
柳絮沒有參與爭執，隻看床腳夾層。
木闆外沿積著灰，內側卻留著新鮮鋸屑，固定鐵片的螺釘也換成了報館常用的平頭銅釘。
“這處夾層以前沒有。”
藤原轉向她。
“柳小姐連自己的床底有沒有夾層也要否認？”
“床架是房東留下的，我入住時拆洗過，床腳內側有蟲蛀，今日這塊補闆沒有蟲眼。”
顧紹棠說道：“藏東西的人會修補木闆，算不得證據。”
“修補用的銅釘來自報館。”
“滬城賣銅釘的鋪子不止申報館一家。”
“釘帽塗著紅漆，申報館用紅漆區分校樣闆，市麵上的傢具釘不會多塗這一步。”
程硯舟翻開字典。
前十頁沒有文字，翻到第二十一頁，頁邊開始出現鉛筆點出的標記，錯字與標點連起來，形成一段校對暗號。
藤原站到他身旁。
“念出來。”
“軍統需要先鑒定暗號來源。”
“柳小姐就在這裡，讓她念。”
柳絮接過字典，沒有立即解讀。
“這不是我的標記習慣。”
顧紹棠問道：“你還沒有讀，已經知道不是？”
“我標句號用空心圈，這裡全是實點，我改錯字會在右側加豎線，寫密文的人把線畫在左邊。”
藤原翻到末頁。
“可這種暗號隻有申報館的校對員熟悉。”
韓伯年說道：“排版員與編輯也看得懂，報館舊校樣流出去以後，別人照著學也不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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