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過來的時候，她已經借去方便繞到了廢驛後的草棚，避開人放下兩袋麵，又用破席蓋好。
取糧隻需搬出來，不必當著官差的麵動玉鐲。
“跟我走。劉大人，借兩個人擡糧。”
胖差役站著不動。
劉百戶一腳踢過去。
“還等人請你？”
不到半刻，兩袋麵被擡到了空地上。
馬大鍋解開袋口，抓起一把白麵給眾人驗看。
原本趴著的人撐起了身子，挖草根的也丟了手裡的木棍。
“是麵！”
“真有糧了！”
有人往前擠，劉百戶拔刀往糧袋旁一站。
“都退後！按名冊領，誰搶，誰最後吃！”
人群停住。
他又指了指沈南意。
“糧是沈姑娘籌來的。竈上的事聽她安排，誰找她的麻煩，先來找我！”
沈南意接過名冊，遞給顧行舟。
“你點人，馬大鍋掌勺。趙婆婆照應孩子，別讓熱粥燙著他們。”
幾個人應聲散開，各自忙了起來。
不多時，鍋裡翻起了白泡。
臘肉切成薄片，先煮出油，再添水下麵。流犯們捧著破碗守在旁邊，連鍋沿濺出的麵糊都捨不得擦掉。
沈南意坐回石頭上，雲錦挨著她，捧著半碗晾過的湯。
“阿姐，先喝。”
她才接過碗，一隻粗瓷盤便遞到了麵前。
盤裡放著剛切好的熱臘肉。
送盤子的，正是方才拍刀柄的胖差役。
他彎著腰，盤子端得很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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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姑娘，這份是你的。”
沈南意沒接。
“不是要拿刀跟我講規矩？”
胖差役的胳膊僵住了。
旁邊幾個差役停下喝湯，誰也沒替他搭腔。
過了片刻，他把盤子放到石頭上。
“剛才是我嘴欠。你別計較。”
“記著今日定下的規矩。”
“記著了。”
沈南意夾起一片肉，放進雲錦碗裡。
“吃吧，不燙了。”
不遠處，沈嬌嬌的碗剛被人碰倒。
麵糊淌進泥裡，她伸手去接，手銬扯動木枷，肩上的傷又裂開了。
她疼得伏下身，耳邊卻傳來差役的賠禮聲。
還是那個抽過她鞭子的胖差役。
如今他給沈南意送完肉，還殷勤地添了半碗湯。
沈嬌嬌用手撐住木枷，掙紮著坐起。
她挨餓、受打，求一句輕點都沒人理會。沈南意卻能坐在那裡，等官差把肉送到手邊。
昨夜才有人搬空知府地庫，今日她就拿出這麼多東西。
還有西山別莊。
那天沈南意貼著她耳朵，提過被搬空的三間地窖。
她親口提過！
沈嬌嬌扯下裡衣上一截布條，咬破手指，趁著眾人領飯，低頭寫了起來。
血幹得快，她又撿了塊竈邊丟下的木炭，補清字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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