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想吃糧就聽我的“沈南意，東西還在你手裡，對嗎？”
城門內傳來的聲音，讓沈南意腳下一停。
雲錦攥著她的衣角。
“阿姐，有人叫你。”
“跟緊，別回頭。”
她牽著弟弟繼續往前，沒有應聲。
那人若有實證，方才府兵搜身時就能將她扣下，何必等到現在才開口試探？
身後沒有腳步追來。
直到走出城門，沈南意才鬆開按在包袱上的手。
可流放隊伍走了不到半天，又停了。
前頭的差役將空糧袋摔在地上，袋口揚出些黑灰。
“吳廣德這個缺德東西！文書上寫著撥糧五十石，倉裡卻隻有幾袋爛糠，抓一把全是蟲！”
劉百戶蹲下，撚了撚袋口的碎屑，臉色更難看了。
“別處呢？”
“附近兩處糧鋪都封著，說是查贓。咱們自己的乾糧，最多撐到明早。”
胖差役壓低聲音。
“劉頭兒，這些犯人昨兒就沒吃飽。再餓一夜，明早還能有幾個站得起來？”
路旁已經有人跪著挖草根。
一個婦人把草根塞進孩子嘴裡，孩子咬不動，哭著吐了出來。婦人趕緊撿起，擦掉泥，自己嚼碎了再喂。
劉百戶轉過臉，扯開水囊灌了一口。
水囊也空了。
“劉大人，做筆買賣？”
沈南意把雲錦交給趙婆婆，和顧行舟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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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百戶沒起身。
“你要買吃的？這回有銀子也沒用。”
顧行舟將手裡的布包放到石頭上，解開繩結。
一小袋白麵，兩塊臘肉，三瓶傷葯。
胖差役正要罵人，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伸手去拿臘肉，被沈南意按住了包布。
“還沒談價。”
劉百戶站了起來。
“哪來的？”
“我有供貨的路子。今日能送糧，後頭也能接著送。”
沈南意將麵袋口往下翻了翻。
“先驗貨，大人親自看看。”
劉百戶抓起一點麵粉，搓開，又湊近聞了聞。
沒有黴味。
他沒鬆手。
“你一個流犯，憑什麼叫人一路給你送糧？”
“憑我付得起錢。”
“荊州剛搜過，你身上連塊碎銀都沒有。”
“所以，大人隻管收糧，別問我的人在哪兒。”
沈南意把包布攏了回去。
“貨到結賬。如有缺斤少兩，你儘管不付錢。”
劉百戶擡手，攔住了她收包的動作。
“先講價。”
“糧食、傷葯，都按京城尋常市價的七折。”
胖差役立刻插話。
“真有這麼便宜？”
“你們按什麼數目給犯人發糧，差價多少我們都不管。”
劉百戶慢慢鬆了手。
這不隻是有飯吃，還能留下一筆差價。
“條件呢？”
“我和我弟弟都不戴枷，不能挨打。趙婆婆他們幾個，不許隨意拉去乾重活。燒火、煮飯、點糧，我們自己出人。”
沈南意停了停。
“糧交出來後，按名冊分。有誰搶糧、偷糧，就餓他幾頓，不能壞了規矩。”
“那還要咱們這些官差幹什麼？”
胖差役拍上刀柄。
“一個罪婦，也敢管到差爺頭上？”
沈南意重新係好布包遞給顧行舟，二話沒說轉頭就走。
“站住！”
胖差役跨出一步，劉百戶擡臂將他擋了回去。
“沈姑娘，價還沒談完。”
“他要這種態度，這生意就沒法談了。”
沈南意站著沒動。
劉百戶偏過頭。
“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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