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的腹瀉病患，雲錦身子發抖，直往後退。
沈南意大步走過去，一把抓住雲錦的肩膀，讓他站直。
“看著他們。”沈南意聲音嚴厲，“怕可以。但不許躲。遇到事情隻會往後退，以後連自己都護不住，怎麼護別人。”
雲錦眼眶發紅，咬住下唇重重點頭。一旁的二妞轉過身，端起一盆乾淨的涼開水，主動跑向義診棚，遞給滿頭大汗的周嬸。
義診棚側方，擺著一張四方木桌。
顧行舟坐在桌後，執筆蘸墨。每一個被送進來的病患，他都攔下，詳盡詢問。
“何時發熱？發病前一日去了哪裡？吃了什麼？喝了什麼水？”
一筆一畫，毫無遺漏。名冊上的字跡漸漸填滿。
太陽升到正空，義診棚裡的十幾名病患在藥物壓製下全部穩住了病情。
顧行舟擱下毛筆。他拿起名冊，目光一行行掃過上麵的記錄，眼神驟然變得極其冷厲。
他起身走到沈南意身邊，將名冊平攤在她麵前。手指點在幾個重複出現的字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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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天災。”顧行舟聲音極低，透著寒意。
沈南意低頭。名冊上，十二個病患的前一日軌跡中，全部有同一個重合點。
城南十裡，一處荒廢的老井。
“這十二人，不論男女老幼，不論吃了什麼食物，他們昨日都去過那口廢井打水解渴。”顧行舟點了點紙麵，“今天早上發病的兩個婦人，昨晚出去拾柴，也喝了那裡的水。”
沈南意腦中瞬間閃過昨夜那張油紙卷上的字。
活人養瘴。
這四個字的真實含義，此刻徹底揭開血淋淋的麵紗。
這不是偶然爆發的惡性疫病，而是有人蓄意投毒。大麵積製造癥狀相同的“瘴病”，藉此封死城門，隔絕內外。
兩人眼底同時翻湧起巨大的寒芒。嶺南這盤棋，遠比他們預想的還要骯髒。
夜幕重新降臨。廢營的義診棚內，掛起了第一盞防風紗燈。
微黃的燈光打在顧行舟側臉上。他靜靜地拿著一塊鬆煙墨，在一塊青石硯台上緩慢研磨。
沈南意坐在對麵，翻看今日的賬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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