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頭沒得用了?”
他笑了一聲。
“那就從城裡抓。”
副將猛地擡頭。
“大人,城裡染病的都是南境百姓,還有不少是守軍家屬。若把他們也……”
“你也知道是家屬?”
徐元良起身,一腳踹在他胸口。
副將滾出兩丈遠,捂著胸口不敢吭聲。
徐元良指向坑底綠火。
“太子殿下要的是天下奇毒,絕戶瘴。”
“還差最後百十個活人的精血做藥引。要是耽誤東宮大計,本將拿你全家的腦袋填坑嗎?”
他轉身朝親兵喝道:
“去城南隔離坊,把那些剛發病、還有力氣叫喚的全趕下來!”
“誰敢反抗,就地腰斬!”
聲音順著夜風,清清楚楚傳進角樓。
顧行舟呼吸沉了下去。
他原以為蒼梧封城,是為了防止瘴病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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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這裡根本就是一座拿活人煉毒的爐子。
沈南意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收緊。
她原本隻是來清算殺母之仇,可現在看到這一幕眼裡的殺意騰起。
“好一個絕戶瘴。”
“拿百姓煉毒?那就把這口爐子,連同燒爐的人一起煉了。”
徐元良踢開副將,重新坐回太師椅。
他深吸一口風裡的焦臭味,臉上竟露出得意的神情。
借著火盆的光,他擡起右手,慢慢摩挲拇指上的玉扳指。
扳指上刻著四爪雲龍紋。
這是太子殿下上月派密使送來的信物。
隻要絕戶瘴煉成,再投入南軍水源,十萬鎮南軍便會不戰自潰。
到那時,南境兵權自然歸入東宮。
他徐元良也不必再困在這座破城裡做守將。
鎮南大將軍的位置,已經在向他招手。
坑裡那些賤民算什麼?
不過是他登天梯上的墊腳石罷了。
城門已關,外麵那些流犯也是死路一條。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烈酒。
彷彿已經看見自己披甲掛帥、風光回京的模樣。
他不知道,危險已向他逼近了。
離他不到百步的角樓屋脊上。
沈南意沒有再浪費時間。
向同伴做了個割喉手勢。
顧行舟抽出短刃,刀背貼住小臂。
老吳帶著水鬼們順著瓦麵滑下,悄無聲息地散入太守府各處陰影。
有人摸向前院弓弩手的後方。
有人潛入火把照不到的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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