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誰調來了鎮南軍“轟”
炮聲從南門滾來，太守府角樓上的琉璃瓦跟著一顫。
高台下，碎裂的酒盞還散在地上，徐元良已經轉身望向南門。
四周的重甲弓弩手亂了陣型，紛紛回頭看向夜空裡的火光。
顧行舟握緊短刃，正要動，一隻手壓住了他的手腕。
沈南意伏在瓦麵上，掃過下方亂起來的守軍，輕輕搖頭。
“外頭來的是誰還不清楚。現在動手，一旦暴露，就沒有退路了。”
她鬆開手，向老吳打了個撤退的手勢。
先撤。
看清局勢，再殺。
老吳帶著二十名水鬼滑下簷角，沿來路退向後宅。
片刻後，角樓上沒了人影。
半個時辰後。
蒼梧城西側城牆外，一段廢棄的地下排汙暗渠。
水麵接連破開，眾人靠上石壁，壓著聲音喘氣。
順子抹掉臉上的汙水，凍得牙齒直打顫。
“吳叔，城裡已經亂套了。守軍正在抓壯丁。”
老吳回頭看向沈南意。
“姑娘，東麵廢營那邊人數太多，遲早會引起守軍的注意。還是先分散一些到別的地方”
他說著，指向不遠處被荒草遮住的石拱門。
“城西牆根有處前朝舊衛所，荒草高，地方也隱蔽。“
沈南意撐住石階，翻身上岸。
兩百來名流犯擠在一座廢軍營裡，目標太大，真遇上搜查，誰也跑不了。
“讓周嬸帶上一些老弱轉到這邊，其他的人再做安排。“
“你先讓人去通知，我們直接去舊衛所會合。”
石旺帶著一百三十餘名青壯留在城東廢營，劉百戶和差役負責看守物資、穩住隊伍。
周嬸、趙婆婆則帶著雲錦、二妞以及七十餘名老弱婦孺和病患，轉移到城西牆外的舊衛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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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分開，至少不會一處被搜，所有人一起遭殃。
夜裡下著冷雨。
一行人沿著城牆外的荒溝前行，避開巡邏守軍，摸到那處倒塌了半邊的石拱門前。
沈南意推門進去，終於看見了雲錦、周嬸，還有擠在舊衛所裡的老弱病患。
屋裡四麵漏風，雨水順著破窗往下淌。
桑九娘靠在牆邊，替二妞摸著額頭。趙婆婆正拿破布堵窗，周嬸則把幾個孩子攏在懷裡。
那些水鬼穿著濕透的水袍，靠牆站了片刻，身下便積起一攤水。
二妞縮在周嬸懷裡，臉色發白，連喊人的力氣都沒了。
顧行舟掃過屋內眾人。
照這個樣子熬下去，明早別說逃命，能站起來的都剩不了幾個。
他走到沈南意身側，壓低聲音。
“之前的物資全留在那邊了，我出去找幾個巡城的，弄些乾糧和柴火回來。”
沈南意將大氅裹住雲錦，又替他攏緊領口。
“先把破窗堵上。吃的我想辦法。”
顧行舟看了她一眼，沒有多問，轉身招呼老吳搬磚。
沈南意把雲錦安置到避風的牆角，獨自進了後堂。
竈台藏在暗處。
她借鬥篷遮掩，心念一動，一口厚底鐵鍋落在竈上。
隨後是精細掛麵、風乾野豬肉，還有一隻兌了青玉靈泉水的水囊。
火摺子點燃乾草。
鍋裡漸漸有了熱氣。
沒多久，肉湯麵的香味便從門簾後透了出來。
老吳抱著半塊磚，腳步停住。
順子吸了吸鼻子，忍不住往後堂看。
“這是……肉？”
沒人答他。
原本靠牆閉眼的人，一個接一個擡起頭。
簾子掀開，沈南意端著一碗麵走了出來。
細白的麵條浸在熱湯裡，上頭鋪著肉絲，湯麵浮著一層油花。
她把碗遞到雲錦手裡。
“慢些吃，燙。”
雲錦雙手捧住碗，低頭喝了一小口湯。
熱氣順著喉嚨落下，他凍得發白的嘴唇終於有了些血色。
沈南意這才轉向周嬸。
“帶幾個人進去端麵，按人頭分。”
“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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