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張了張嘴，最後什麼都沒說，隻低下頭，避開了沈南意的目光。
人群外，幾個剛失去親人的災民紅著眼睛。
其中一個婦人死死抱住孩子，指甲已經掐進掌心。
有人彎腰撿起地上的石塊，卻被身邊的人一把按住。
他們想衝上去。
可沒有沈南意的命令，誰也不敢動。
老李看著這一幕，終於慌了。
他跪著往前挪了兩步，額頭一下下磕在石闆上。
“沈將軍，饒命！”
“我隻是送了幾箱火藥，我沒想過會死這麼多人！”
“是東宮的人逼我的！我也是為了家裡人！”
“亂世不用求饒。”
沈南意打斷他。
她收回軍刺，視線從老李臉上移到所有涉案將領身上。
“通敵者，剝除軍籍。”
“全員當街淩遲。”
“肉，喂野狗。”
此話落下，長街一片嘩然。
軍中處刑，最重不過斬首。
哪怕罪大惡極的將領，通常也會留一具全屍。
誰也沒想到，沈南意會直接下令淩遲。
張校尉臉上的血還在流。
他掙紮著擡起頭，聲音發顫：
“你不能這麼做！我們是軍中老人！你殺了我們，誰還敢替你守城？”
沈南意看著他。
“想守城的人，不會把火藥送給敵人。”
“怕死的人，也配不上這身甲。”
她擡手。
“行刑。”
陷陣營的劊子手提著尖刀走了出來。
四周的降軍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百姓屏住呼吸，抱緊了身邊的孩子。
第一刀落下。
慘叫聲衝破夜空。
顧行舟下意識往前邁了一步，擡臂擋在沈南意身前。
沈南意擡手，將他的手臂推開。
“我看得見。”
她站在高階上，任由火光照亮滿地血色。
她沒有避開。
也沒有閉眼。
長街兩側，降軍的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有人低頭盯著自己的鞋尖，有人死死咬住牙關。
百姓盯著刑場，先是恐懼，隨後慢慢咬緊了牙。
第二刀。
第三刀。
慘叫逐漸變得嘶啞。
張校尉從辱罵沈南意，到哀求，再到隻能發出破碎的喘息。
直到聲音徹底停下，沈南意才邁下台階。
她踩過石闆上的血水，走到行刑木柱前。
軍刺擡起。
奪！
刀鋒深深釘進木柱。
木屑飛濺。
沈南意轉過身，麵對長街上的軍民。
“從今日起，蒼梧立三條規矩。”
“第一，一人通敵，全隊連坐。”
“第二，知情不報，與通敵同罪。”
“第三，舉報暗樁者，非但無罪，還有賞。”
她停了一下，目光掃過每一張臉。
“誰敢把敵人放進城，我就先送誰下地獄。”
夜風吹過長街。
沒有人說話。
老吳第一個伏下身，額頭重重磕在石闆上。
“主子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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