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密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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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及查了一個月，終於有了眉目。
他回來那日是個雨天，簷下的水珠子一串串往下掉，把院子裡的青磚地砸得濕漉漉的。
他站在簾子底下，身上的灰布短衫濕了大半，頭發貼在額角，那道疤被雨水泡得泛了一層白。
他開口的時候聲音又低又穩：“大小姐，查到了。”
溫舒綰正坐在窗邊縫一件夏衫，看到白及的樣子，偏過頭看著他：“先回去洗個熱水澡，換身衣服再過來。”
白及笑了下，轉身出去。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白及就回來了，溫舒綰端起一碗薑茶遞給白及:“先喝完再說。”
白及一口悶下：“大小姐，我查到那個頂罪的小廝，明麵上是張家三房的人——三房老爺在工部掛了個閒職，那小廝是他半年前買進來的。
可小的順著他家裡人的線往下查，發現他入張家三房之前，在城南一家鋪子裡做過夥計。
那鋪子，是王臨之的一個遠房族叔開的。”
溫舒綰的針頓了一下。
白及繼續說：“那小廝的娘，去年冬天病死了。
他爹在他入張家三房之前就沒影了。
家裡隻剩一個十二歲的妹妹，寄養在城南一個寡婦家裡。
小的查了那寡婦的底，那寡婦的男人死得早，這些年的吃穿用度，全靠一個‘遠房侄子’接濟。
那個遠房侄子，就是王臨之。而且那小廝和這寡婦關係不一般。”
溫舒綰把針擱回笸籮裡。
她垂下眼，看著自己搭在膝上的手，安安靜靜地坐了一會兒。
窗外的雨聲淅淅瀝瀝的，打在窗紙上，把屋裡襯得格外靜。
她早就猜到了，王臨之殺了蘭香，再推個小廝出來頂罪，自己乾乾淨淨地摘出去。
張家順水推舟，傅國公府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一個妾室的命，就這麼被翻了過去。
可她心裡還是涼。
溫舒綰開口的時候聲音很輕：“那個小廝呢？”
白及的聲音低了一度：“死了。說是死在流放的路上，得了急病。跟孫文遠一樣的說法。”
溫舒綰閉了一下眼。
“白及，”她睜開眼，聲音穩穩的，“把那寡婦和那孩子的住處記下來。先別動，也先別讓人察覺。”
白及應了一聲，退了出去。
雨還在下。
溫舒綰一個人坐在窗邊，把笸籮裡那件縫了一半的夏衫拿起來，捏著針，一針一針地走了下去。
針腳還是細密的，和平時沒什麼兩樣。可她的指尖是涼的。
而王臨之這邊，把蘭香的事擺平之後，便著手安排了一件事。
他讓人給張令瑤秘密遞了一封信。
信寫得很短，隻幾行字，末尾落了一行——“若不來，蘭香的事，我就兜不住了。”
張令瑤接到信的時候正在屋裡對鏡梳頭。
方嬤嬤把信遞上來，她展開看了一眼，麵色白了一瞬，把那頁紙攥在掌心裡，攥了好一會兒。
她本不想去。
上回在莊子上那一夜之後，她躲了王臨之一個月，不去見他、不回他的信、連他托人遞進來的東西都讓人原封退回去。
她告訴自己，那隻是一個意外，是一時糊塗。往後橋歸橋路歸路，各自安生。
可信上提到了蘭香。
張令瑤把那頁紙在燈上燒了，看著紙灰落進銅盆裡，然後站起來理了理衣襟，去了傅雲玦的書房。
她站在門口，聲音溫溫的：“夫君，我母親身子不大好，我想回娘家看看。”
傅雲玦正低頭批公文，沒有抬頭：“去吧。多帶幾個人。”
“不用，”張令瑤的聲音穩穩的，“帶上張嬤嬤和方嬤嬤就好，娘家那邊有人接。”
傅雲玦嗯了一聲，沒有再說什麼。
他近來對她一貫如此，不冷不熱，不聞不問，連她出門帶幾個人都懶得過問。
張令瑤看了他片刻，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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